第三十三章、气味
从花树缝隙间瞄了一圈，整个宅子大体上分为三进，左右两侧为偏宅，正中是正厅，三进房宅将一个花园严严实实地围起来。
三人躲了一阵，窥着没人，闪身蹿进长廊，贴着墙往正厅迅速靠近。正厅的大门敞开着，很显然，刚才那伙人都进了正厅。
到正厅大门前时，七叔小心地窥探了一下，大厅里十分宽敞，红色的漆柱，高挑的帘幔，桌几端放，长椅铺排，可另人奇怪的是，整个大厅里竟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七叔一招手，三人鱼贯蹿进大厅。大厅左右两边都有门，敞开着，连接两边的偏宅。
这时，七叔的心里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刚才进来的那伙人，光推拉板车的就不下四十个，怎生一进入这宅子后，竟一点声响都没了？这太没道理，要说两三个人保持安静，那倒很容易，可要让四五十个人同时屏声偃息，却绝难办到。
但眼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整座宅子并不算大，容纳下四五十人已是不易，再加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真的不可思议了。
七叔皱着浓眉，朝牛真和徐天做了个手势，示意分开往两边的偏宅寻一寻。
于是牛真和徐天一起蹿进右边的门，七叔则一人轻悄悄地迈进左边的房门，进入偏宅之中。
七叔极为小心，生怕被人发现了，可一直经过三进房间，走到尽头，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整个左侧偏宅里，一个人都没有。
七叔大感古怪，走回正厅，牛真和徐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俩一见七叔，头就如拨浪鼓似的摇起来。七叔倒抽一口凉气，刚才分明看见四五十人钻进宅子，怎地自己三人翻进墙来，须臾不到一刻钟的光景，所有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和昨天梁放等消失的情况，竟如此惊人的相似！
七叔从厅门望出去，花园里十余辆板车还横七歪八地摆放着，这证明刚才自己看到的并非幻象，的确是有四五十个人进来了。可这些人呢？而且，那散发着死人味的十几口箱子也不见了。一刻钟的时间，不但人走得精光，连箱子都搬得毫无痕迹，这事真的太令人难以想象了？
牛真抽起鼻子往空气中使劲地嗅闻，很快说道：“还有股死人味儿，那十几口箱子肯定搬进过这大厅。”
七叔眼前一亮，四周痕迹看不到，可空气中气味儿却留了下来，这一点线索极其重要，连忙使劲嗅气。只三两下，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阵淡淡的死人味儿，就是从偏左的方向传过来的。
三人循着味儿仔细寻找，很快就发现这阵气味儿是聚集在一处的，越往四周走味儿就越淡，而死人味儿最重的地方，竟是从一张红漆木桌上散发出来的。
一张木桌怎么会散发死人味？
很快，七叔就发现，这阵气味并非来自于木桌，而是来自于桌子底下的地面。
地面是由大块的石板铺成的，桌子底下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石板，和周围石板的拼接处，明显有缝隙存在。把桌子搬开，凑近一闻，死人气味正是从这接缝中漏出来的。
一瞬间，三人尽皆恍然，难怪那伙人一进来就再无踪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大厅的底下还藏有地下室。要不是这阵死人味从石板接缝中漏出来，三人今天可真要当一回丈二和尚了。
牛真用手指扣住接缝，想把石板抬起来，他一人试了一下，完全不行，便叫七叔和徐天，三人一起往上使劲抬，可石板仍然纹丝不动。估计在石板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将其固定了起来。
正颓然之际，忽听石板下方隐隐约约响起嘚嘚的声音。三人相视一眼，赶紧把桌子搬回原位，然后蹿进左边的偏宅当中，悄悄地探眼观望。
很快，石板处轧轧地响，那块活动的石板一端陷下去，一端抬起来，像旋转门一般，一个中年男人从石板下钻了上来，从桌底爬出，拿手拍打身上的尘土。
这时候天已大亮，借助屋外的日光，七叔这下看清了，这中年男人正是之前所见过的苏老板——苏西坡，也就是苏七七的爹。
“怎么会是他？”七叔暗暗吃惊。
只见苏西坡走到墙角，将一个烛台拧了一圈，就听轧轧声响，翘起来的石板旋转归位，地面合好如初。苏西坡左右望望，似乎在看有什么地方还没整理好，然后满意地大步跨出厅门去。
三人悄悄溜到大厅门口，向外望，只见苏西坡走过花园，拉开宅门，大步出了宅子，宅门啪地合拢来。
现在，整座宅子中，就只剩下七叔等三人了。
“要下去么？”七叔朝活动石板望了一眼。
徐天面露犹豫之色，他生性偏柔，今日撞上这事，本就纯属巧合，一路跟踪来此，已觉有些不妥，现在要下到人家宅院的地下室里，而且下面还有四五十个人，更觉为难。
但牛真是个暴性子，闻言就道：“当然要下。”走到墙角，将刚才苏西坡拧过的烛台转动一圈，只听轧轧声起，石板地门旋转开来。
牛真走回来，不容分说，就钻到桌底，道了声“快跟上”，就跳了下去。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徐天虽有些不情愿，也只好弯下身钻入桌底，跳入地下室。七叔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才跳入地门。
一跳下去，一股滞厚的尸臭味儿扑鼻而来，呛得七叔呼吸一滞，接连咳嗽了好几下。他强行捂住嘴，没让咳嗽声发出来，毕竟还有四五十人在这下面，弄出声响，打草惊蛇可就不妙了。
七叔找到石壁上一个突出的石块，试了试，将它按了进去，上方的石板便缓缓地合拢来。但此时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毕竟地下室里这股死人的尸臭味儿，比刚才地面上的重了何止十倍！只怕没有百八十具死人尸体，根本不可能积聚起这么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