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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娘留在门口的那篮子里的饭菜,我们心里一个个的都不好受,我们在古窑里,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才跑回来,娘竟然连门都不让进。
我好想进去看看娘,可是看那大门关得紧紧的,也不想再叫娘了,心里一阵难受,就靠在大门上,蹲在地下,想起那狐狸精来,要是她在,说不上,或许能让我们进门。
哥哥脸色阴沉得可怕,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念了那白衣的狐狸了,要不就是想在家里的嫂子。桃子也是拉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二姐夫却似乎并不在意,点了烟独自抽着。
天亮了,太阳从原上斜斜地照在坡上,总得有个休息的去处,没有办法,我们就提了饭食去了古窑。
太阳已经出来老高了,二姐夫想开了他的车,可是上去,怎么也打不着,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带上黑狼,朝古窑走去,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很泥泞,可我们顾不上这些了。
我很想睡觉,桃子也打了哈欠,我似乎是遭受了极大的磨难般,又像是接连了十多天没有睡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开了。路上碰到行人,看着我们怀抱着灯盏,奇怪地驻足观看。
我被村子里人这样看着,心里有些怪怪的,打小的时候,就没有过害羞的感觉,这段时间,却分明能觉得出别人的眼神。有人问我要去那里,我知道,村里人知道问我,我这傻瓜一定能说了实话的,可这阵子的我,早早地就不是那只能和黑狼玩耍的虎子了,我就冲着他们笑了说:“到古窑去,我爷爷让我们去寻宝贝!”
那问话的,才听了我的回答,一个个神色慌张,说道:“虎子这娃,就是瓜瓜的!你们看,古窑这吓人的地方,能去么?他爷爷都死了多年了,咋就能让他寻宝呢,说胡话呢,不要理他!”
我听了村里人的话,心里就发笑,想了道:“你们一个个地以为我是个傻子,我偏偏地就给你们说了实话,倒就不信了!”
一路上,哥哥他们不说话,我跟在桃子的后边,看着她油黑的辫子,搭在那肩膀上,一晃一晃地好看,又看了那桃子棉衣棉裤裹了的腰身,端端的周正!
就这样,我一得意着,就看到了那庙头的小庙。
我们加快了步子,都盼着早点到了古窑,睡在炕上,让二姐夫点了火炉,偷一点酒出来,吃吃喝喝了,睡觉。
快到小奶奶的院子的时候,远远地,我看见一个老头穿了黑布的棉袄棉裤,却蹲在路的正中间吃饭。
看见那古怪的老头,我们都停住了脚步,这附近没有人家,只有一条通车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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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上,这阵子只有我们几个,大白天的,却有一个老头,蹲在路的中间吃饭!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我们不去古窑,又能到了哪里?我们慢慢地往前走着,一直到了老头的跟前。
这时候的太阳,早就高高地照着了,那老头看见我们过来,就忽然抬起了眼睛扫视了一下我们,也不让开路。
我心里奇怪,就仔细地看了,那老头,却也是戴了一定油亮的瓜皮小帽,腰上缠着一条黑红的腰带,腰带也是脏兮兮的难看。拿手里,端的却是一个黑瓷的老碗,用了两根折断的树枝,做了筷子,挑了碗里皮带宽的面条在吃。
虽说太阳出来了,但原上还是很冷,可那老头的头顶,竟然还透过瓜皮小帽,“呼呼”地冒着白气,不时地吸溜着嘴巴说:“辣!辣!这么辣的辣子少见!”
这时候,我才发现,老头的脚跟前,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瓷碟,里边是红红的油泼辣子,他不住地用那树枝做的筷子,朝里边蘸了辣子搅拌着。
看见我们停下来观看,老头就又翻了一下白眼说:“辣子不错,面筋道得很!来,一起吃一点!”说着话,就诡诡地一笑,伸出筷子从地上的一个小碗里又加了一点油泼辣子。
我们没有人敢搭话,那老头也就不着声,却看着我手里的篮子说道:“里边装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要不拿出来,给我也分一些!”
我不敢搭话,二姐夫却胆气壮实,看了老头子一眼说道:“你怎么就能蹲在这大路的中间吃饭呢?就算给你分一点,也不能在这里吃,要不你跟我们去古窑,一起吃一点怎么样?”
“嘿嘿!”老头看着二姐夫的尖嘴锄,忽然笑了道:“这后生,还是大方,看你们几个,小气得很。”二姐夫还没有说话,那老头就有说道:“这就是我自个的家里,我不在这里吃,能在哪里吃?”说完了,就收拾起碗筷,往边上一搁,从怀里抽出来一张白布,迎风一抖,展开了就铺在了地上,又脱下了那双黑布的棉鞋,鞋底对扣着,望那地上的白布的一头放了,便袖了手,枕在鞋子上睡了。
我么看得紧张,不敢说话,就悄悄地从他的边上绕了过去,才走了一阵子,我却清楚地听道有人喊我,才一回头,却是那老头,赤着脚追来,腰带早就解开,棉衣的扣子也解开了,像张开了翅膀的那黑母鸡,一边指了我喊叫,一边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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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见过这么怪异的老头,紧张起来,慌忙地藏在了二姐夫的身边,那老头追上我们后,却叫着我的名字道:“虎子,这孩子,总是慌慌张张的!今天我有天大的喜事,你也是老刘家的出息了的后人,当年你的爷爷,也是我的常客的,今天就请了你,去我哪家里!你应是不应?”
这老头子说得奇怪,我又想起白衣这女子,临走的时候说的话,分明是不让我动力善念的,我心里本不想去,却又害怕老者纠缠,就看了哥哥他们,又看了我那学了批麻术的媳妇,他们却都不说话,由了我定夺。
我看他们不说话,就只好应付道:“我们去,只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走着,就自然到了!答应了就好,答应了就好!”那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管旱烟,拿火镰打着点了抽,看着我一笑,又抹了嘴角的辣子,就走了。
我看了看哥哥他们,寻思着,这分不得善恶的,我明明地是欺骗了他,我们照了古窑去就是。
路过小奶奶的院子,桃子就站定了,望着那座新坟,眼泪又是哗啦啦地流着,可怜巴巴地难受,我看得心疼,就拉了她的手,小声说道:“走吧,小奶奶说不定,在哪里看着我们呢!”桃子就抹了眼泪,低了头,跟着我们又走。那黑狼,也是恹恹地,跟在我的后边。
再走着,我分明地就觉得不对劲,那古窑明明是在眼前,却就是走不到,路边,照旧是那杆枯枯的槐树,也见得是鬼打墙了!大白天的!
我就喊了哥哥和桃子他们,他们也觉得奇怪!
我们就继续超前走着,那下着的坡,却似乎成了一个陡陡的上坡,走得十分费力!我正纳闷着,却看见,这坡的四周,竟然全是那漫山遍野的槐树,我们分明就是在树林里!
再看了脚下,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却在一条路上长满了野草的小路上,那路,也就是放羊的养牛的踩踏出来的一般,都是一些牲畜的蹄印!
再一抬头,我顿时就惊呆了!我们的眼前,在么树丛里,竟然时是一道雪白的粉墙!那墙顶上,还盖着青灰的瓦块,就像是谁家的深宅大院!
这时候,太阳从头顶的树缝中照射下来,映在白墙上,直晃人的眼睛,有野兔黄鼠狼等从草丛中探出头,偷偷地观察我们。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到了这里?”我紧张极了,抱着灯盏问。
桃子他们也都惊奇,我们紧张地靠在一起,二姐夫握紧了手里的尖嘴锄,脸上的鸡皮疙瘩清楚地分布着。
“嘿嘿,我就说么!还是来了!”这时候,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然从我的耳后传来,我猛地回头,却发现,一根旱烟管抵在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