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也壬在石潭边听到这话,浑身汗毛炸起,腿一软,若不是面前有棵树挡着,只怕要当场摔下山去。
苂鲈也是大惊失色:“二大爷?!!你看到二大爷?”
苂琊挣脱苂鲈的怀抱,连滚带爬地扑到石潭的边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显然,她是吓得厉害了。苂鲈在下面帮了她一把,将妹妹托了上去。苂琊倒还记得将姐姐拉上来,等苂鲈一上来,苂琊就急急忙忙道:“快走,快走,快把这事去告诉老爷。”浑然忘了要去请示主子公羊也壬。
公羊也壬自己扑过来,两只手捉紧苂琊的胳膊:“不可能,我二叔……还在灵堂里停着呢!”
苂琊脸色已经白里泛青了,仿佛没有听到公羊也壬的话,摇摇晃晃急着向山下走。苂鲈想去扶她,愣了一愣,终究还是回来扶着公羊也壬下了山。
到了山下,苂鲈道:“苂琊,你陪着小姐回院子,我自去寻老爷禀明此事。”
公羊也壬连连摇手,开什么玩笑,山上出现死去的二叔,她还能在山下院子里安心睡觉?急忙道:“咱们一起走。”
三人过院门而不入,又绕回那张通向外面的曲桥上。远远看到有盏火光从远处向这里漂移。
苂鲈问了一声:“谁?”
提灯的人并不应话,公羊也壬心说莫非是值夜敲更的聋子老头,可是桥这边是女子居所,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啊,待要叫苂鲈放声再问一遍,那灯笼火已移得近了,借着火光,依稀可见提灯的清瘦女子,公羊也壬又惊又喜,叫道:“吹奴,怎么是你?”
一旁苂琊依着桥栏杆猛烈地打起颤来,苂鲈道:“妹子你怎么了?”
苂琊话也说不利索了,只是指着远处还在走近代吹奴叫道:“鬼……鬼……鬼啊……”
苂鲈连忙扶着她:“妹子,你是不是吓糊涂了,那是吹奴啊。”
苂琊急得连连摇手:“刚刚……二大爷要来抓我……是吹奴从水里……浮出来死死抱住二大爷……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你是说那个山洞里不光有二大爷,还有……吹奴?”苂鲈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公羊也壬听了苂氏姐妹的的这番对白,更觉手足冰冷,只想掉头便走,无奈脚像被灌了铅似的,一步也移不开。前面吹奴已经走到十步远近,笑眯眯地道:“小姐,是我吹奴呀。”
公羊也壬觉得她的笑容特别诡异,连声音都和往日熟悉的吹奴不尽相同,心中越发害怕,不敢应声。
苂琊忽然用力一推苂鲈,叫道:“护着小姐走!”不知哪里涌出来一股力气和勇气,猛地朝那吹奴冲了过去,用力之大,直接将吹奴从桥上撞飞,双手跌入湖中。那盏灯笼匪夷所思地化成一篷火花,四散消失了。苂琊跌入水中,已经找不到吹奴的人影,只觉脚上有股大力传来,仿佛有人抓住她双脚足踝,使劲将她朝水下拖。
苂鲈身子探出栏杆,想去拉苂琊,却哪里够得着。苂琊绝望大叫:“别管我,快跑。”
苂鲈双目里流下泪来,却不再犹豫,拖着公羊也壬的手便往桥那头飞奔。这事情必须去通知家主公羊田让,集合全府武装,才有平安的希望
第十六章,还魂尸
过了桥,转过一条回廊,就碰上了巡夜的两个护院家丁。
这次不用苂鲈开口,公羊也壬急切问道:“我父亲在哪里?”
一个护院看到小姐神色如此慌张,连忙回答:“老爷在灵堂。”看公羊也壬和苂鲈乱头乱脑朝灵堂奔,两个护院怕出什么岔子,便也跟了过去。
到了灵堂就闻到一股香烛气息,这种味道倒有安慰人情绪的功效,公羊也壬总算松了口气,命苂鲈推开灵堂门。
灵堂里没有别人,就公羊田让一个人坐在棺材旁边的小桌子旁,神情怔怔地喝闷酒。公羊田让和公羊叔初的兄弟感情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两人自小没爹,母亲死得也早,可以说兄弟两个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公羊叔初横死,公羊田让嘴上不多说,实则心都碎了。
见到女儿慌慌张张撞进灵堂,公羊也壬很是吃惊,说道:“乱糟糟干什么,别惊扰你叔父。”
公羊也壬就是一愣,急急忙忙说道:“爹爹,大事不好了,叔父他,叔父他……”
公羊田让有些恼怒:“乱嚷嚷什么,什么大事不好?”
“叔父他……活过来了……”公羊也壬边说边向后面招手,没她的招呼,苂鲈没有资格闯进灵堂。
“啪!”公羊田让将手中象牙筷子朝案几上一拍,猛地站起身来:“壬儿,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是,是苂琊在牙泉那边的石洞里看到的……爹爹,恐怕是尸变呀。”
公羊田让再也忍耐不住,啪地扇了爱女一个耳光,苂鲈赶紧抢进来扶住公羊也壬,哭道:“老爷,小姐没乱说呀,是我妹子看到的,石洞里有二爷和吹奴,我妹子还被吹奴拖到湖里去了呢。”
公羊田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就站在棺材旁边,那时候讲究在灵堂停尸七日才封棺,棺盖都没有合上,公羊叔初脸盖黄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哪来复活一说。他将公羊也壬和苂鲈一手一个,拉到棺材旁。
公羊也壬看到叔叔的尸体,也觉得迷糊了。转脸看苂鲈,犹犹豫豫说道:“苂琊会不会是看错了?”
苂鲈摇头,她也不确定起来。
公羊也壬说道:“要是苂琊在洞里看花了眼,岂不是冤枉了吹奴,吹奴不是白白淹死了?”对一向服侍自己的吹奴,公羊也壬还是很有感情的,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看到女儿流泪,公羊田让怒气稍平,便追问事情的原委。苂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公羊田让。
公羊田让听苂鲈说得有鼻子有眼,又想苂琊应该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来看玩笑。她多半真的在那山洞看到了什么。公羊叔初的尸体没有离开过灵堂,那么山洞里如果真的出现的公羊叔初,那一定是有东西幻化而成的。会不会是伤害公羊叔初的食髓兽呢?
想到这里,公羊田让也紧张起来。立刻吩咐守在门口的家丁喊人,他要集合全府的武力,夜谈牙泉石洞。如果有妖怪,就让他死在那个石洞里吧!
灵堂前的广场上火把人流慢慢汇聚,男女都有,男的拿兵器,女的每人提了个木桶,桶里装的是鸡血,狗血,甚至还有粪便,这都是照公羊田让的吩咐做的,据说这些东西,能够让妖怪失去能力,现出原形。
公羊也壬不避污秽,亲自站在那里清点人头,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中的委屈难受感觉好上一点。火光看,远远看到大哥公羊方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公羊也壬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容。这个大哥,从小照顾自己疼爱自己,他一来,公羊也壬心就安定了不少。
公羊方也带着一个婢女,等走到跟前,公羊也壬才看清那个躲在公羊方阴影里的婢女的容貌面相,顿时大惊失色,喉咙嘶哑,连喊都喊不出声来。
那个婢女朝公羊也壬福了一福:“小姐,吹奴有礼了。”
“别……你别过来。”公羊也壬连连后退,一下摔在地上。
公羊方抢上去扶起妹妹,说道:“小妹,你怎么了?”
公羊也壬抱住公羊方瑟瑟发抖:“吹奴……吹奴不是淹死了么?”
公羊方哈哈大笑:“原来是这个事情啊,哥哥正要问你呢,这不给你换了两个力气丫头,吹奴就调拨过来服侍哥哥了,刚刚吹奴浑身湿透哭哭啼啼回我院子,哥哥我一问之下,原来是被苂琊无缘无故推到湖里面去了,还好吹奴识水性,不然还真给淹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会事啊,苂琊为什么推吹奴入水?”
“是啊,小姐,吹奴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么,吹奴一定改,求小姐别让苂琊她们欺负我啊。”吹奴凑过来低声哀求。
可是这哀求却听得公羊也壬毛骨悚然,她连忙离开哥哥的怀抱,退后几步,抢过一个家丁手里的火把,挥舞着说道:“你别过来……”
吹奴识水性?吹奴服侍公羊也壬七年有余,有什么是公羊也壬不知道的。吹奴连澡盆里水放多一点都害怕,她几时识得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