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看你这样儿你就不信,其实我也不信,可是有些东西还真是说不清。你知道阿桑那张脸吧,皮肤又糙又黑,不化浓妆根本出不了门的。”
“这我知道,脸上堆粉堆到要往下掉,嘴唇摸得像涂了鸡血,姐妹们背地里不都喊她艺伎吗。我听说啊,她把脸涂得那么白,可是一脱衣服还是露陷,就像从非洲来的。他妈的,也不知道她走的哪门子狗屎运,去蓝宝的老外就喜欢点她,难道那些老外和咱们中国人审美观不同,就喜欢又黑又丑的。”
“莲子你嫉妒啊,不过别说,阿桑毕竟上过两天大学,懂两句‘牲口呀滑来滑去’之类的狗屁英文,这一点还是比我们狠的。她的出事不会别的,就因为她浓妆。”
“啊,浓妆,化浓妆还能让人发疯?”
“化浓妆没问题,可你不知道吧,咱们下了班洗澡卸妆睡觉。你知道阿桑怎么着吧,人家下了班,洗完澡,还要化上浓妆再睡呢。”
“啊,这么变态?!”
“你不觉得可怜吗,人家这也是极度不自信的表现啊。”
两个女人嘿嘿笑起来。
“莲子,我跟你说啊,你晚上可千万别涂口红睡觉。”
“为什么?”
“我听说啊,阿桑前一阵,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自己的口红变淡很多,她搞不清楚状况啊,一开始不知道是被子蹭掉了还是自己舔口水舔掉了。后来就邀了个要好的姐妹叫珠珠的,去陪她睡,要珠珠帮她看看她睡着了是否会舔嘴唇。结果那天两个女人睡在一起就聊个没完,很兴奋,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钟还没有睡着。珠珠就建议,两个人不要再讲话了,闭上眼睛尽量睡,别搞得明天上班没精神被领班被干妈骂。”
“然后呢?”
“然后啊,恐怖的事情就来了,在她们闭上眼睛之后,她们就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乌青色的女人,那女人穿着90年代流行的那种蝙蝠衫裹臀连衣裙,赤着一双同样苍白的脚。阿桑和珠珠吓死了,可她们明明脑袋是清醒的,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她们也知道自己是闭着眼睛的,只要睁开眼,就能从这个状态中挣脱开,可无论怎么努力,眼皮也动不了分毫。”
“两个人都能看到?靠,那也太奇怪了吧。”
“你猪脑子啊,不奇怪能把人吓疯?!”
“看见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至于吓疯吗,这样的梦我也做过,每个人都有过这种噩梦经历的吧?”
“我还没说完呢。她们看到那个女人弯下腰,一张死人脸慢慢凑近,眼珠都是灰青毫无色泽的,那死人脸嘟起嘴唇,凑向阿桑的嘴,左一蹭,右一蹭……”
“我靠!”叫莲子的女孩子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发型屋都发出回音,“你是说,那个女鬼是来涂口红的?这他妈的也太恶搞了吧!”
“你想想,阿桑要是想起来,每天晚上都有一个这样的鬼脸来蹭自己的口红,她还能再睡得好觉,还能神经不出问题?”
这时我按摩也搞完了,起身接口道:“所以啊,晚上最好不要化妆。”
两个女人白我一眼:“切,不化妆,老娘生意怎么开张。”
“……不过,晚上我再也不搽口红了。”莲子补充了一句。
“吓死我了,我晚上也不涂口红了!”听完故事,李想想第一个表态,“银子姐姐的故事讲完了,知道哥哥,轮到你了。”
胡知道搔头。
我暗笑,看来他肚子里暂时没货啊。正想提醒他讲讲我们那个邻居说的事情,忽然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像是响在身后,又像是响在脑海里,迟缓且模糊,依稀的音节是:曲……孤……金……鹿……
我还来不及开口,就听王珊珊在一边叫起来:“谁在讲话?”
谁在讲话?王珊珊的话一出口,我们五个人全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的表情,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我们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屋子里只有五个人,我们却听到了不属于五个人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这事情太诡异了。所以我们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五道眼光四下里扫视,专门往旮旯里窗帘背床底下这些阴暗地方看。
当然,我们什么也没发现。
我问胡知道:“你听到的是什么?”
胡知道又搔头:“好像……什么金鹿,没听清。”
王珊珊说:“对对对,就是什么金鹿,难道说的是电池?”
王斌说:“不对,应该是‘去骨经络’。”
我问李想想:“你呢,你听到什么?”
李想想说:“银子姐,我听到的是‘娶顾金璐’,是不是谁要娶一个叫顾金璐的姑娘。”
这么看来,虽然大家的理解不同,但是听到的声音都是相同的,相同的四个音节,可以有无穷的联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在和我们“说话”。是不是曾经用这种方式提醒过杨云溪的柳居士呢。
如果是柳居士,他又是想给我们一种什么样的提示呢。虽然我暂时还不能明白,但却知道,这提示和电池经络应该没多大关系,李想想的说法倒是最能自圆其说的。柳居士是不是仍然用这种方式在提示杨云溪,必须娶一个叫顾金璐的姑娘才能避祸,可是,柳居士是知道杨云溪有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