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奔迈回到家,老婆还睡得正熟呢,听到动静,起身一看窗外的天色,说:“怎么快天亮了才回来,去早市卸鱼了?”
朱奔迈一边在五斗橱里翻干爽衣服,一边把自己晚上碰到的怪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她老婆脸都吓白了,说:“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赶紧找花常荣问问。
花常荣是村小的老师,和朱奔迈自小一起长大,走得比较近。加上花常荣又算得上村里的文化人,所以朱奔迈惯常有什么疑难事情,总要去和花常荣商量一番。
朱奔迈夫妻来到花常荣家,把晚上发生的怪事这么一说,只见花常荣紧锁每天,却没有惊讶失色的神情,不由暗暗奇怪。朱奔迈说:“花大哥,你在想什么?”
花常荣一怔,说:“奔迈,你碰上的事的确蹊跷奇怪,但是,更蹊跷的是,这样的事情可不单单是你一个人遇上。”
朱奔迈说:“花大哥你这怎么说的,难道你也看到过那具浮尸?”
花常荣说:“我没亲眼见到,可是大根家的三毛子看到过,还有,我母亲也看到过。”
朱奔迈眼睛睁得像铜铃,朱大根家的那个顽皮崽子三毛子他知道,就在花常荣手里读书嘛,他看到可以理解。可是花常荣的母亲都死了十几年了,她也看到过是什么意思。
难道一具浮尸会在水库里漂十几年!
这太离谱了吧。
花常荣见他一脸不相信的神色,说:“我可不是瞎说,小时候我妈跟我讲过好几次这个事情,说她刚嫁过来咱们村那会儿很穷,还没解放嘛,村里有个小地主花有福,算和我爹是个本家,挺照顾我们家的,让我妈去他家帮工赚点领用,有一年夏天,我妈我花有福家其他几个女帮工去水库采菱角,不知怎么看到湖心有浮尸,惊吓之下不慎翻了船,几个女人都不会游水,当时都以为必死无疑,谁料水下像有东西在托着推着她们一般,将她们送到岸边。三毛子也是,去年夏天,他和我班里另外一个顽皮同学懒得割草,搞了个大木澡盆去水库捞浮萍喂猪,同样看见水里有死人,惊吓落水。另一个同学会水,三毛子是旱鸭子,落水后大喊大叫的,结果反比那个会水的同学先上岸。”
朱奔迈夫妻二人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吃惊得合不拢来。
花常荣接着说道:“三毛子的事情以后,我留意了很多附近落水的人,又找本村近村的老人打听,发现我们这辈上一辈上上一辈,都有不会水的人掉在古埂水库里没有淹死,其中好些人都在水库里看到了东西,最最奇怪的是,落水过后的几天,他们都会做类似的梦。”
朱奔迈知道花常荣虽说是村里的知识分子,但也喜好求神拜佛,十分迷信,文丨革丨时没少挨斗。可他也没想花常荣神神叨叨到这种程度,居然会去研究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朱奔迈不想花常荣变成那个样子,自我安慰说:“也许碰巧罢了,作兴我夜里偷鱼精神紧张眼睛花。落水后胡乱挣扎抱住块船板什么的……”
花常荣摇头:“世上哪来那么多巧事,你晚上必然会做梦?”
朱奔迈说:“会梦到什么?”
花常荣说:“我要告诉你会做什么梦,你做了那个梦就会说是我暗示的作用,我先不说,等你做了奇怪的梦来找我,不必你说,我先猜一猜你那个梦境,看看我猜得对不对。”
朱奔迈没辙,说:“那我看到了那浮尸,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花常荣说:“不会的,除了我母亲得癌症而死,其他那些落水者我打听了,大多无疾而终。其实我已得出一个推测,只是缺乏验证,三毛子人小言微,讲话颠三倒四的也说不清。如果你也做了那个梦,那么我的推测恐怕就是正确的了。”
朱氏夫妇看花常荣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只好泱泱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