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老宅

一座老宅坐落在歪歪扭扭的树林深处，散发着古老，腐朽的气息。一条公路通往老宅门口，像是一条连通老宅与外界的纽带。一辆车在纽带上，缓缓驶向老宅。

笛~笛~

车到老宅门口，司机按响了喇叭。古老的铁艺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

程珠对梦婷说：“你看，这就到了。”

梦婷跟着程珠下车，抬眼一看。那是一栋带着民国风采的2层白色小洋楼。楼下有个大大的花园。花园左边种着大簇大簇的玫瑰花，右边有个葡萄架搭成的凉亭。凉亭小有两张摇椅。小楼旧了，却不破败，反而散发出一种别致的油画般的迷人光彩。

梦婷不仅赞叹：“好漂亮的宅子!”

程珠得意的介绍：“那当然，这是我外婆留给我妈妈的房子，我妈妈都舍不得卖呢。”

梦婷羡慕的说：“你外公一定很有钱吧。不然也买不起这么漂亮的洋楼。”

程珠更得意了：“那当然了，我外公当年可是一大富商呢。这洋楼是我外公特地为我外婆修的。”

一个穿白衣服的老妈子走过来，恭敬的叫了程珠一声：“小姐，您回来了。”

程珠大模大样的点点头，吩咐老妈子和司机把行李拿到房间去，挽着梦婷的手进了小楼。

程珠把门厅带到一间房里，说：“这是你的房间了。”

梦婷一边抚摸梳妆台上的旧式留声机，一边打量着这间卧室。

整间屋子都透露出一种怀旧的色调。复古的花纹壁纸，旧式的红木家具，铁艺的雕花大床。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黑白照。照片里是个旧上海美女。烫着当时流行的发髻，黑色的旗袍上绣着大大的蔷薇花。柳眉凤眼，嘴角透出浅浅的微笑。

“漂亮吧！”程珠坐在床上，晃动双腿，脸上透着一股自豪的神情。

梦婷点点头。

“这是我外婆。外公当年被她迷的团团转呢。”

梦婷看看程珠，相貌平平，身材微微发胖。梦婷心想，你外婆这么漂亮，你怎么一点没遗传到。嘴上却把话题岔开：“这留声机，也是你外婆的吗？”

“是啊。”程珠从床上跳下来。“我外婆唱歌很好听，当年是很出名的歌星呢。”脸色还是那股得意的神情。

梦婷觉得有点恶心，不再说话。程珠好像也察觉到什么，撇了撇嘴。气氛一下子冷了许多。

还好，这时老妈子进来告诉程珠晚饭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开饭。

程珠看看梦婷说，说：“李妈，就现在吧。你去餐厅收拾下，我和梦婷小姐马上就过来。”

李妈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出去了。

“走吧。吃饭去。李妈的厨艺很不错的。”程珠朝梦婷伸出手。

梦婷笑了笑，和程珠手挽手的出去了。

临走前，梦婷仿佛看到墙上画里的美女冷笑了一下。

晚饭挺丰盛的，四菜一汤。只有程珠和梦婷两个人在吃，李妈拿着毛巾在一旁伺候。

梦婷说：“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人吃，会不会太浪费了。”

程珠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不会啦，这么几个菜不算什么。要放在以前，菜更多呢。吃不完还有下人。”

梦婷不再说话。老宅里，她只见过李妈和司机毛叔。难道我们吃剩饭要给他们吃?想到这里有点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吃过晚饭，程珠带梦婷去园子里逛逛。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就是在灯光下看看花花草草，听听鸟叫。然后坐在亭子下的摇椅上乘乘凉，吃点饭后水果零食什么的。

梦婷说：“这个暑假都在你家过了。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无聊呢？”

“不会啦，我已经叫毛叔去接我表哥来陪我们一起玩。他明天就到。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后山野炊，打兔子什么的。有意思的很。”程珠头靠在椅背上，很惬意的样子。

梦婷点头。她和程珠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比较好。暑假前夕，程珠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年轻的心，总是期盼新奇。梦婷跟家里打过招呼以后就一道过来了。

快10点的时候，程珠打着哈欠说困了，睡觉了。两人各自回房。

梦婷还没有睡意，开了窗户，凉凉的微风拂过脸庞，很舒服。想听点音乐，试着打开留声机。没想到还能用。

我爱这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歌唱

更爱那花一般的梦

拥抱着夜来香

闻这夜来香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啊~啊我为你歌唱

本来是挺婉约的一首歌，被年老的留声机放出来，咿咿呀呀的，跟哀乐一样。

“什么呀？这么难听！”梦婷关掉留声机，哀怨的歌声嘎然而止。

“哼，还说自己外婆是歌星。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就吹牛。一看见她脸色那股得意劲儿，我就想吐。”梦婷愤愤的爬上床。

老宅虽然豪华漂亮，但是家具摆设都是旧式的。连台电视机也没有，真是无聊。

梦婷无聊翻翻床头柜，意外的找到一本手记。

本子很旧，纸张发黄，有好多地方都破了。梦婷翻开一页，右下脚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芸萝 。

梦婷抬头，望望床对面那张画里的美人。

芸萝，是你吗？

碧波，轻舟。

一位英俊少年，右手摇着一把白扇，左手牵着一位小姐。双双簇立在船头。

“芸萝，你不要乱想，我最爱的人是你。”少年将折扇收起，转头深情的望着小姐。

小姐羞涩一笑，将头依靠在少年肩上。

可是，突然少年反手一推，讲小姐推倒河里。

小姐挣扎着呛了满口的凉水。一汪碧波，搅成了一团浑水。

“救命，救命。。。”

梦婷忽地睁开双眼。是梦。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婷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喘了几口气，翻了个身，想换个舒服点的位置。

转身却看见床头有张脸！

一张浓妆艳抹的老婆婆脸！皱皱巴巴的老脸上，粉涂的雪白，蓝色的眼影，嘴唇像是血一样的猩红。

梦婷骇然的睁大双眼，一股恶寒窜上心头。

“昨晚睡的好吗？”程珠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梦婷。

梦婷想到昨晚的噩梦，床头的张化浓妆的老太婆脸，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怎么不说话？没睡好吗，梦婷？”

“不是。不是。。”梦婷摇摇头“我睡那间卧室，是你外婆的吗？”

“是啊。怎么了？”

梦婷欲言又止，最后她小声的说：“我昨晚好像见到你外婆了。”

“什么！”程珠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看到一床头有张老婆婆的脸。。。那个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程珠叹口气：“那明天给你换个房间好了。可能我外婆不喜欢有人打扰她。”

这间房，很朴素。还是深色的木地板，没有墙纸，墙壁很白，窗帘是大红色的。家具很少。

程珠说：“这间吧，很简单，离我外婆的房间很远。应该没有问题把。”

梦婷还是有些担忧：“这间房应该没有人住过吧。”

程珠安慰她：“放心啦，这个没有人住过呢。”

楼下穿来汽车鸣笛声。

程珠兴奋的喊：“我表哥来了。”拉着梦婷一道下楼。

汽车上下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头发微长，穿的白色T恤，淡蓝色的牛仔裤。很阳光帅气的样子。

程珠给两人介绍，这是我表哥莫凡，这是我同学梦婷。

莫凡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梦婷微微脸红，羞涩的笑笑：“你好。”两只手握在一起，他的手，宽厚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