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沐风接过石头看了一下,”不能把塑料袋取掉吗?”
“这是重要物证”
孙沐风只好对着光,仔细研究起来。
“对仪器干扰很大,我看这象是一种矿石,幅射不大,但磁性很强”
“能不能用来?”
孙沐风笑笑,”样子比不上魔鬼城的奇石,质地连普通的青玉都不如,压咸菜坛子倒不错”
王大林哑然一笑,看来石头这条线要断了。
孙沐风没有要走的意思,坐了下来。
“本来今天就要来找你,那个,我妻子回来了”
“那好啊,恭喜你了”
孙沐风摇摇头,”这个,王警官,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夫妻满一年未同房,能不能申请离婚?”
“嗯?这个嘛,好象可以”
“不瞒你说,我打算离婚了,无性的生活我可以忍,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受不了了”
王大林同情的点点头,目送着孙沐风离开了。
三十多岁正当年的男人,老婆却常年不在家,唉。
王大林把滚来滚去的石头放好,躺在破沙发上。
李大成,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高翔,有作案时间,有作案动机。王一丞,有作案时间,动机就不好说了,关键是那块石头,如果刘强说的没错,石头就是后来被人扔回现场的。可那两枚王一丞的血指纹又怎么解释?要知道,如果把沾血的指纹按印到石头上,需要非常高的专业知识和技术,谁又会费这么大劲,去陷害个个孩子呢。
如果这两枚指纹确实是王一丞留下的......
王大林头疼了......
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王大林坐起身,应了一声。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王大林见过,准确的说,王大林见过她的照片,人比照片上还要年轻,有气质。
“你好,王警官,我是孙沐风的爱人,我叫周怡”
王大林不由得冲她笑笑,”噢,对了,可以看看你的身份证吗?”
周怡从包里拿出身份证,”这是我的记者证,要不要”
王大林接过来,”工作需要”
周怡显然对丨警丨察的生活很好奇,东张张,西望望。
“你这儿还真乱”
“啊,忙,呵呵,顾不上”
周怡理解地笑笑。王大林接着问了句,”你家孙老师可是爱收拾啊”
“那是,主要是我没时间,他也不让我收拾,怕碰坏他那堆宝贝”
王大林办完手续,把证件还给她,”出门多联系着点,把孙老师急坏了”
周怡吐吐舌头,”怪我,我进了几天山,没信号,中途本打算回来一趟,可车又坏到半路了,后来,那边找的向导要急着随牧场转场,我又赶回了山里。我们家老孙已经狠狠批评过我了”
王大林目送着周怡离开,总算销了一起案子了。
刘强的工作开展的也很不理想,对李大成的调查反映,这个人确实心理上有些问题。高翔的私生活也不太检点,但还是没有重要的线索。
时间转眼过了一个星期,吴达专门带着律师找过王大林,律师的意见和王大林一致,在侦查期间,如果没有其他嫌疑人到案,现有的证据对王一丞是非常不利的。最多从量刑上想想办法。
吴达请的是个打刑事官司的名律师,和法院的关系相当铁,当然,收费也吓人,看得出,吴达尽力了......
九
星期天,王大林值班,一大早,指挥中心打来电话,别依斯小区发生命案。
王大林拉着小赵赶到了现场。
巡警已经封锁了现场,简单向王大林介绍了经过。
邻居发现对门的防盗门里不断往外涌水,敲门也没人应,就报了警。
巡警敲开客厅窗户的玻璃进入,发现卫生间的浴缸里有具女尸,就原路返回并报告了指挥中心。
一进单元门,王大林一愣,靠,这不是孙沐风的家吗。
客厅的地上全是水,卫生间里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小赵拿着DV沿着客厅转了个圈,进了卫生间,关了浴缸上的水笼头。
“可以进来了”
王大林趟着水进了卫生间。
女性,赤身,侧身躺在浴缸内,右臂平搭在靠墙一侧的浴缸边,下面垫了块毛巾,已经被血染红了,右手腕处有一深深的刀口,左手搭在小腹部,浴缸边上有血迹,浴缸内的水由于长时间的溢出,水已经变成淡红色,浴缸边上放着一个药瓶,是安定。
死者王大林见过,是周怡。
王大林在浴缸的边上捡起一根竹签,圆形的,吃麻辣烫用的那种。他低下头,发现脚边还漂着一根,顺着往客厅望去,漂着不少竹签。
王大林站起身,观察着卫生间,浴缸的上方,挂着一个石英钟,仔细一看,发现少了秒针,而且没有了外面的玻璃罩,奇怪。
这面墙上贴着装饰板,零零星星有规律的布满了小圆洞。
王大林站在这面墙对面沉思起来,一会看看钟,一会看看墙,一会看看浴缸。直到小赵喊他。
小赵站在客厅,正对着茶几上的一张纸拍照,王大林走过去。
信纸的抬头写着,离婚协议书。
王大林给孙沐风打电话,关机。
尸体被搬走了,在浴缸底,发现了一枚刀片,小赵小心的提取了指纹。
水已经扫干净了,王大林在地上一共捡了十五根竹签。
小赵收拾好勘查箱打算撤,发现王大林从客厅拿了个椅子,又进了卫生间。
他好奇的跟了进去,见王大林把椅子放在浴缸边,正站在上面研究钟表呢。
过了一会,他笑咪咪的转过身,”小赵,给我个镊子”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从表盘边取下一样东西,放进物证袋,递给小赵。
“什么东西?”,小赵凑到眼前看。
“头发”
王大林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打开了钟表的表盘。
小赵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只听到他发出一阵阵赞叹的啧啧声。
大约十分钟,王大林合上表盘,把椅子原放回了客厅,拉着小赵回了。
快十一点了,孙沐风一身酒气,跑到刑警队。
“你听说了?”
孙沐风脸色发灰,点点头,”我可以见见她吗?”
王大林点点头,”不过你先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手机为什么关机?”
“我不想接她的电话,怕自己心又软了”
“昨天到今天你在哪?”
“昨天中午,我写好了离婚协议书,放到茶几上让她看完以后签字,然后我就出门了,下午,我的老同学生了个儿子,我们一帮子同学去他家庆贺,喝了个通宵,他老婆孩子还在医院,我们几个喝多的就住在他家了。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会自杀,我出门时她这样冲我喊过,但我不相信......”
孙沐风哭出了声。
“其实她不签字我也不会真离,我只是想让她调个稳定点的单位......”
王大林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她”......
十
王大林搀着身体发软的孙沐风出了尸检室。王法医在后面冲他喊,”等会来一趟,有事给你说”
王大林问了孙沐风几个同学的电话,安慰了一下他,又说,”房子这两天封了,你有没有地方住?”
“我去陪陪她父母吧,我也不想回那个家了”
王大林给他搭了个车,把他送走了。
王法医掀开尸布,王大林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自己曾经见过这具尸体。
王法医打断他,”尸检结果出来了,胃内安定超量,提取刀片上的指纹,也和她的同一,应该是先服药,再割脉。不过一般人选择在浴缸里割脉,是在水中浸泡为了防止血管自己凝结,也有说法说可以减少痛苦,她的刀口没被水浸泡过”
王大林紧张地思考着。
“有趣的是这里”,王法医拿起死者的左手,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手掌到手腕处有点黑紫色。
“这是怎么回事?”,王大林问到。
“冻伤!”
......
王大林在网上查资料,刘强进来了,半天欲言又止,王大林也不理他,忙自己的。半天,刘强冒了一句,”师傅,你也不管了吗?”
“什么?”
“王个丞在号子里,不吃不喝已经五天了”
“那怎么办?”
“不行取保算了”
“有问题你负责任?”
......
王大林也沉默了。
刘强猛的一拍桌子,”妈的,我信高佳姐,责任我负!”
王大林笑咪咪的看着他,”我同意,明天就办吧”
“下午就办,我现在就给高佳姐打电话!”,说完甩门出去了。
王大林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说,这小子,和陈羽还真是绝配。
王大林已经没心管这个事了,他有更重要的工作。
王法医已经确定周怡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十九时二十分左右。
经王大林核实,孙沐风从昨天下午六点到今天上午十二点,一直和同学们呆在一起。
而且安定虽然超量,但决不致致命,要周怡命的是她手腕上的刀伤。
王大林叹了口气,看来周怡真的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