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林喝了一口酒,呛得眯起了眼睛,”要让我说,我才不想让你进步呢,按我的想法,你立一次功我就给你整点事让你犯错误,咱们永远搭伙干下去,呵呵”
刘强差点翻到桌子下面。王大林笑了,”领导不干啊,非要我来跟你谈,看到了吧,多会使人”
王大林又下了一大口,”让你跟你谈,我怎么知道当官的道道,还不是想堵我的嘴,妈的,学着点,看这心眼使的”,刘强糊里糊涂的点点头。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认死理,一根筋,我的最后一课就是给你讲这个”,刘强给他点了根烟,”我从小就是这样,家教严”,”中华民族历史太悠久了,所以,这个民族定下的道理和规矩,往往都自相矛盾。每改朝换代,都会整一通有利于统治的言论,久而久之,所有的古话,都有与之相对的另一种古话。认死理,最终会把自己装进去。不信?你讲讲你的教条”
刘强想了一下,”我父亲教我作人要讲原则!”,王大林笑笑,”古人说了,男人大丈夫,干大事,要不拘小节,成大事,要不择手段”
刘强想了一下,点点头,”从小教育我宽以待人,严予律自”,”无毒不丈夫!”,”我对爱情专一”,”天涯何处无芳草”,刘强摇摇头,没话了。
王大林舌头大了,”明白了?在社会上混,谁的话也别当真,要相信自己。好了,咱们的师徒情就到此为止,别舍不得,成熟点,我走了,你买单啊”
刘强没走,把剩下的酒都喝了,边喝,边流泪......
家有家规,喝多了是不让上床的,王大林在沙发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对刘强,他是有感情的。但行政单位,仕途就是一个男人能力的体现,王大林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强从那天开始,慢慢的开始少往王大林那钻了,工作中带中队,也开始自己拿主意了。但私下,刘强经常请王大林喝酒,一遇有高佳凑场子,他还是不禁伤感地想起陈羽。
二
知人善用的领导,又给王大林安排了一个新人,一个憨憨的小伙子,叫吴山,也是科班出身,但没有刘强的灵气,王大林看他笫一眼,就知道这孩子干治安警还可以,刑警,恐怕难了点。
这句话很快应验了。三天后轮到他们值班,王大林躲在办公室里玩游戏,让吴山呆在值班室。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被外面的吵闹声闹的呆不住了,跑到值班室,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掂根拐杖正往吴山身上捣,可能捣着他的痒痒肉了,吴山一脸的傻笑。
老太太嘴里喊着,”你立不立,立不立?”,吴山边躲边摇头。
成什么样子了,王大林上前拦住了老太太,”怎么回事”,搀扶着老太太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
老太太用拐杖虚点着吴山,”我孙女丢了,我想让你们丨警丨察帮着找找,他非说不够什么立案条件”,”是不够嘛,失踪确认需要二十四小时,更何况她孙女已经成人了”
老太太气的冲王大林说”你看看,你看看!”,王大林点点头,”老奶奶,你孙女什么时候不见得?”,”昨天下午七点,放学就没回来”,王大林看了看表,吴山说,”不用看,还差一个小时呢”,王大林站起身,冲吴山后脑勺就一巴掌,”立案!”,吴山还想说什么,看看王大林的脸色,低头不说话了。
王大林去给老太太作笔录,让吴山呆值班室接警。
情况很简单,老太太的孙女叫陆波,十八岁,市高级中学高三学生,学习很用功,平时按时回家,从没有夜不归宿的现象。王大林注意到,当事人没有父母,老太太说,自己无儿无女,陆波是自己捡的孤儿,”作孽啊,还不满一岁,丢在我家门口,大冬天,娃都冻僵了”,说完,从口袋摸出一张照片,递给王大林。
真是个秀气的女孩,照片是夏天拍的,扎两个马尾巴,一副九零后特有的可爱表情。
“对她没什么影响吧,我是说孤儿的身份”,”我退休工资很高,自己又开了间商店,娃从小在零食中长大,同学都可羡慕她了,别看我老,教育孩子大学教授都不一定如我,我家娃从学习到生活一直都是她们班最好的”
王大林点点头,从内心对这个老太太产生了好感,”老奶奶你先回去,我约会把情况反馈给巡警队,让他们在巡逻中查找,我们再去学校问问情况。尽快给你回话”
老太太留下王大林的电话,先回去了。
三
王大林把吴山叫到办公室,”你能不能学灵活一点”,”可执法规范上...”,王大林一拍桌子,”行了,行了,以后作任何决定前,先来告诉我一声”,吴山低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刘队的电话来了,”大拿,新人嘛,要有点耐心,还指里培养第二个刘强呢”
挂了电话,王大林火上来了,好嘛,会告状了,别的缺点都可以忍,在刑警队,一且惯了这个毛病,将来可就要命了,是要了他吴山的命!
二话没说,把吴山叫进来莫名其妙的一顿训,完了以滚字收尾,其间,吴山接了两个诈骗的警,被王大林撕了四份笔录,小伙子的自尊心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严重打击。
第二天一早,吴山交了班,到王大林办公室报到,王大林看着他红肿的眼睛,这没出息的东西,昨晚一定偷偷哭鼻子了。
“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吴山点点头,腮帮子咬的紧紧的,王大林笑了,”在我这混不下去,别人那你更别想混了,训几句,撕两份笔录就不干了?”,吴山头一昂,”我的笔录,在学校都是教案!”
王大林又笑了,看来以后的路还长,看着泪流满面的吴山,不说话了。
吴山抽搐着说,”别人都羡慕我跟了你,我也想努力向你学习,可你,不但什么都不教,还动不动找岔来训我,不是我不想跟你,是你不想要我吧,就是嫌我笨!”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站在你面前哭,什么感觉?
王大林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照他后脑勺又一巴掌,”再哭,我揍你了啊?”,吴山”嗷”的一声,冲了上来,王大林躲过他的拳锋,卡住他的脖子,使劲把他掼在地上,”起来,再来!”
吴山又冲了上来,王大林故技重施,又把他重重的掼在地上,”再来!”,吴山站起身,深身酸疼,咬牙又冲了上来,王大林左手打开他的拳头,右手又准确地卡住了他的脖子,这次,他没有放倒吴山,而是拉着他脸对着脸,”记住第一课,任何时候,理智都要占据你的大脑,否则,你就不会被我用同样的手法制住三次”,吴山点点头,王大林放开手,”师傅,我再也不告状了”
王大林忍不住笑了,不算太笨啊,对吴山马上有了好感,示意他坐下。王大林把老太太的笔录扔给他,”咱们这个探组,主要负责沉案,遗案,平时主要搞失踪案,别翻白眼,好好看”
等他看完,王大林闭上眼睛,”一般这么大的女孩,会是什么原因离家呢?咱们先假定她是离家”,吴山沉思了一会,”会不会是故意和她奶奶躲猫猫”,王大林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四
王大林和吴山一起去了高级中学,没上过学,错过了点,在学校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值日的小女生,才知道陆波是三班的,过去看了看巳经锁门了,有个小女生跑过来,”叔叔,她们班女生中午都在”德克氏”,己那可以找到她们的”
“德克氏”里,王大林扫了一圈,看到六七个小女生坐在窗边,叽叽喳喳,王大林冲吴山一使眼色,吴山冲了过去,没走几步又回来了,”师傅,那个,我去问什么?” ,那几个小女生已经看过来了,王大林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凑过去。
“几个小同学,吃饭呢?”,那几个女生看看他,低头吃饭不说话了,”我请你们吃炸鸡块怎么样?”,几个女生对视一眼,一个大眼睛点点头,”炸鸡翅可以吗?”,王大林笑着点点头,几个女生炸开了窝,”我要蛋挞”,”可以要冰淇淋吗?”,”我要薯条,再来杯可乐”......
王大林笑咪咪的说,”可以,可以,太多了,记不往,你们写下来好了”,一会,王大林拿着写的满满的一张纸,冲傻坐在另一头的吴山打了个响指,吴山跑过来,”去,照单全买”,说完从口袋掏了十元钱塞吴山手里。
一个小女生偷偷问另一个,”他傻吧,十块钱怎么够”,”嘘,黑社会的都这样,等会小弟还要找钱呢”,”吓”......
过了一会,吴山端了一大堆吃食上来,把十块钱拍给王大林,转身嘟着嘴坐一边去了,”来,快吃吧”,几个小女生在下面互相拉了拉衣角,把东西一分,低头吃了起来。
“慢慢吃,呵呵,叔叔问你们点事”,大眼睛抬起头,”妈妈说,吃饭不许说话”,其他几个也都一起点头,”好吧,那你们吃,吃完我再问”
几个女生,吃着嘴里的,眼睛定定盯着王大林,看的他浑身不自在,”你们吃着,那什么,你们吃完我再过来”,起身走到吴山那桌,见吴山还若着脸,说,”怎么不要点吃的,咱们也在这吃点算了”,”没钱了”,”拿去,十块”,”只够买杯可乐”,”好,好,好,再给你十块,咱们中午就喝可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