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揉着眼睛问：“什么玩意？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赶紧收拾东西，上午你们部队来接你们。”护士将那半张美女揉在一起，揣在口袋里走了出去。

好久才看见钱昆的脑袋出现在门框上：“走了吗？”

“谁啊？”

“唐大美女啊。”

“早走了，你们俩搞什么呢？”钱昆顺手将那女人的“下半身”扔给四渡。

四渡拿着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半天：“啥玩意儿？”

“外国美女。”

“我说看着眼熟呢。”

“你熟个屁。”

“上面呢？”

“被小唐斩首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护士又杀了回来，钱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硬着头皮站在那里。谁知道小唐一见他脸却刷地一下又红了，看也不看他俩说：“你们俩的出院证明，还有伙食关系……”小唐扔在床上就走了。钱昆犹豫了一下，马上追了出去：“小唐，小唐！”

“你叫谁小唐呢，是你叫的吗，说，啥事？”

“你能不能给我一张照片？”钱昆不假思索说。

“我的照片？不是愿意看外国女人吗，看我不告诉你们领导。”

“别，别，其实我就是看着她长得像你，才……”

“少油嘴滑舌的，讨厌。”说完，小唐转身走了。

回到值班室，唐护士看四下无人，走到镜子前，掏出那张半截图片。

“像吗？”当她看到那外国女人巨胸的时候，似乎看出点什么，好像只有身材不像。

四渡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那里等基地的补给车来接，钱昆却始终出来进去地折腾。

“我说你折腾什么啊，车来了还不找你啊。”

“懂个屁，分离是痛苦的，车来得越晚越好。”

“你不想早点回基地啊？我都想他们了。”

上午十点多，基地的卡车才开进医院。钱昆拎着简单的一个小包，一步一回头地走下楼梯。

钱昆看驾驶室还有一个位子，就信手打开车门，谁知道那老兵眼睛一立：“后面去，这也是你坐的。”钱昆横了一眼，那一瞬间，一下子想起了特木尔队长。四渡很知趣，早就爬上了车厢，钱昆长出一口气，把东西扔了上去，一条腿刚搭上车厢板，就看见唐护士从里面跑了出来，冲到车尾，将一个信封扔给钱昆：“刚照的……”脸一红，转身跑掉了。

钱昆急忙拆开信封，果然是一张唐护士的照片。小唐穿着军装，身体稍稍侧过来，那笑容……甜美，那眼睛……清澈，那皮肤……白皙，那身材……看不见，是半身照。钱昆拿着照片手直抖：“苍天啊，再撞一次车吧……”四渡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老兵听见了不踢死你才怪呢。”照片背后娟秀的字体写着：我就是我，唐绢。

车厢里满是蔬菜的味道。四渡他俩挤在土豆堆里，钱昆手里拿着那张照片使劲地亲着。

《人盾》 十八(2)

“哎哟，肉麻死了。”

“肉麻？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告诉你，魅力。渡子，我帅不帅？你敢说我不帅！”四渡白了一眼：“你少给我起外号啊，什么肚子不肚子的。”顺手拿起一个土豆，“比它帅！”

车还没出市区，四渡就感觉肚子不太舒服，阵阵恶心、眩晕。四渡有点纳闷，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今儿是怎么了，那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索性闭上眼睛，缩在那里。但是没过多久，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胃里那点东西跟涨潮一样，向上涌动。钱昆在一边拿着照片左看右看，而四渡已经无心分享青春的喜悦，他预感到自己有麻烦了。

车子开到一个收费站的时候，车轮压过几条减速带。到收费口的时候，老兵一脚刹车，突然停下。这几下把四渡晃得受不了，胃里的海平面突然升高……四渡站起来，扶着车厢板就喷了出去。

“渡子，你干什么呢？”

四渡疲惫地摆摆手，擦了擦嘴边的呕吐物。

“都是你叫的，肚子肚子的。”

“你不是晕车吧？”

“不知道，难受。”

“你还是离我远点。”钱昆向里边凑了凑。

四渡面色惨白，蜷缩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老兵从驾驶室里探出脑袋：“点什么菜？告诉你啊，别吐车上，什么素质。”

一路上，四渡始终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当中，途中又吐了几次，一直吐到腹内空空才停止。

远远地看见基地的时候，就已经听见枪声不绝于耳。

“不是吧，这才几天啊，都开始玩枪了。”钱昆站起来，挑开前面的苫布帘向前看着。

大铁门像一张大嘴一样，慢慢张开，把卡车吞了进去。钱昆跳下车，扔下刘四渡直奔靶场跑去。

“你的东西？”四渡有气无力地在后面喊。

“你帮我拿回去吧！”

四渡走了两步险些摔倒，地球今天怎么了？

靶场边，一排士兵，手持手枪，一副副酷酷的墨镜卡在他们的鼻子上，清脆的枪声不断地传来。

“同志们，我回来喽！”钱昆几步冲到队列前，被王朝一把抓住：“哪去？想死啊。”

“贼想大家，真的。”牛远征站在另一边一直监视着射击情况，见钱昆回来了，就冲他摆摆手。

“臭小子，怎么样？”牛远征上下打量了一下。

“没问题了，队长呢？”老牛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就对钱昆说：“已经开始射击强化训练了，你下一组。”

“是！”钱昆飞进队列中，队员们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杨成冲他点点头：“恢复得怎么样？”

“没事了，队长呢？”杨成摇摇头。当钱昆看到站在一角上的柳青青时便问金松山：“那家伙使的是无声手枪啊？”

“上次打了光秃，教导员让他从基础练起。”

“光秃，丢人啊。”

“你手枪打得咋样？”

“那叫一个准，等着吧！”钱昆胸有成竹。

轮到钱昆这组的时候，他故意站在了柳青青的身旁，趾高气扬地瞟了青青一眼。

“准备，射击！”口令下达。钱昆身边的枪声大作，结果钱昆的注意力都在柳青青身上，居然被吓了一跳，急忙扣动扳机，“叭！”震得钱昆耳朵嗡嗡直响，枪仰起老高，靶子纹丝没动。钱昆急忙修正，怎奈手枪似乎不那么听话，在他手里摇来晃去，始终稳不下来，击发第二枪后，靶子仍是捂着眼睛站在那里。钱昆意识到问题很严重，深吸一口气，顺便看了柳青青一眼，谁知道那家伙压根就没注意他，眼睛木呆呆地看着前方。

“中！中！”钱昆心里默念。当他的手指一点点地抠紧扳机的时候，却听见一声断喝。“报告，刘四渡报到！”这一声似炸雷一般，盖过了枪声，钱昆一惊，这一枪可就放出去了。三枪飘靶，钱昆已经是满脸通红，他刚要打第四枪的时候，牛远征走过来，压下他的枪说：“麻烦你为国家省点子丨弹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