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穆不相信了，“怎么可能没找到？我亲眼看见他被你挂在天花板上。你怎么可能没找到！”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更像是在为自己壮声势。

女孩探究的看了钱穆一眼，“这么说来现在他是罪有应得了。那我也就不用遗憾了。”她笑了笑，“我走了，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别，别走啊！”钱穆伸手过去，隔着玻璃想抓住女孩，“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把杜世雄怎么了？

女孩不耐烦的回头，“我不知道。我根本没找到这个人。如果找到了，也不会报复到你身上。”她不再理会钱穆，大步走了出去。

钱穆想不通了。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1371，回去！”也不容他多思考，狱警又大声唤出代号，领着钱穆回了囚室。

见过女孩之后，钱穆的一上午过得恍恍惚惚。他纠缠着杜世雄的问题，始终无法释然。时间在翻来覆去的思考间过得很快，一天一度，又该吃午饭了。钱穆浑浑噩噩，跟着大队伍集中到食堂，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囚犯们很珍惜这少有的休闲时光，三五成群，都聚集在电视机下面。钱穆没什么兴趣，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到底算计杜世雄的是什么？”

“看，快看！真恶心！”有人突然大声嚷嚷了一句。钱穆一惊，抬头看过去，正是电视机的方向。狭小的屏幕里，有具尸体被拖出。钱穆看不清面目，却觉得那衣衫十分熟悉。

“被发现的尸体是一名男性，死亡时间超过一年。尸身高度腐烂，曾中大剂量斑蝥毒素。”导播很职业，声音平板，完全不带感情色彩。可这平铺直叙的语言却在钱穆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杜世雄死了？真的死了？”他惊恐的望定电视屏幕，“究竟死于什么？”

导播的语音随即又响了起来，“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昆虫啃咬的痕迹。他的内脏里还遗留有大量孵化失败的虫卵。我们怀疑是变态杀手所为。”

“变态杀手？”钱穆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难道是那个女孩？可是她明明否定了。”钱穆想不通。

思索间，导播的声音又接了下去，“被发现的昆虫学名为斑蝥，就是我们通俗所说的西班牙苍蝇。。。。。。”她的红唇还在上下翻动，钱穆的头脑中却仿佛有道闪电劈过，一下子都清晰了，“西班牙苍蝇？”他失去焦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是啊，西班牙苍蝇。”钱穆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躺在监狱凹凸不平的铺位上面做了个梦。梦里的杜世雄满脸是血，身体上错落着密布伤口，黄的绿的脓水流下来，蹭的一地都是。“钱，钱穆，救我，救我。”他说。

“我救你，救你”钱穆一只手伸出去，要抓住那团蠕动的烂肉。可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在他就要抓住的一瞬间，杜世雄残破的身躯后面突然探出来一个东西，一个古怪的东西。钱穆一惊，想缩回手去，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缠绵的攀上了他的手臂。

“什，什么？”钱穆拼命甩手，却怎么也无法摆脱。那是一根奇怪的手臂，焦黑的颜色，长满了绒毛。

“放开我！放开我！”钱穆展开另一只手，拉起自己被抓住的那只，使劲挣扎，想从手臂的纠缠里挣扎出来，却不想只是顺藤摸瓜，拉出了后面的庞然大物。

“这，这是。。。。。”钱穆彻底吓瘫了。他看见一只长有青绿色的外壳的怪物，四方形的脑袋，巨大的触须迎风摆动。

“西，西班牙苍蝇。“钱穆通电一般，都想了起来。这可不就是他在新闻里看见的西班牙苍蝇么？

钱穆再也忍不住了。他像一个女人一样，惊恐的尖叫了出来。那声音如哭丧，凄厉异常。

“叫什么叫！”也是这一瞬间，一只手臂狠狠打了过来，打醒了梦中的钱穆，也打断了他的尖叫。那是邻床的强哥。“没，没什么。”钱穆低下头赔小心。强哥还朦胧着，没有完全清醒，也不再深究，又睡了过去。

“还好只是个梦。”钱穆庆幸的叹了口气。翻翻身，待又要睡去，他的视线却在床头停了住。钱穆惊恐瞪大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枕头的边缘，一只青绿色的西班牙苍蝇正停在那里。不怀好意的黑眼睛狡黠的眨动着，在钱穆疯狂的尖叫声中眨动着。

监狱外面，酒吧一条街热闹依旧。有男人捏着手里的包装袋，对着另一个男人低声说，“西班牙苍蝇，你要不要？”

西班牙苍蝇，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