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佳说：“他撞死了我们体育老师，还不想承担任何责任。这种人最可耻了。”

赵玉兰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韦佳，你相信我吗？”

韦佳怀疑地看着赵玉兰。

赵玉兰诚恳地说：“假如你相信我，就听我的话，收回你对他的诅咒。”

韦佳瞪大眼睛：“为什么？对一个作恶多端的人，我们就应该严厉惩罚。我不能原谅一个杀人凶手。”

赵玉兰微笑着：“是的，对于恶人他们都应该受到惩罚，那是由相关部门相关法律去惩罚他。而不是我们普通人，我们没有生杀权力。”

韦佳：“我是普通人，所以我并没拿刀或拿枪去杀他呀！”

赵玉兰：“可是你用了最危险的毒咒，这也是一种杀人武器。孩子，你还小，也不明白这里面的玄机。在你诅咒别人时，你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心灵的诅咒。我担心依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听阿姨一句话，从你的心底里收回你的诅咒，好吗？”

韦佳：“不！我不能答应你！”

赵玉兰：“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体育老师啊？他是不是长得很帅气？”

韦佳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赵玉兰低头用小汤匙搅动黑色的咖啡。一股浓浓的香直扑进韦佳的口鼻。韦佳扭过头去，即然话不投机，她准备告辞了。

赵玉兰似乎料到了韦佳的想法，说：“孩子，实话告诉你，斋腾他可能活不长了。”

韦佳一惊，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赵玉兰说：“斋腾这个人我做过一些了解，他是一个风流成性的人。在日本的时候，他同时与三个女子谈恋爱，并从他们身上骗取钱财，后来其中一个女子莫明死亡。从湖里捞上来时，身上还绑着一块石头。警方曾怀疑是斋腾所干，但没有任何证据。后来斋腾凭着自己的聪明和手段，成为一家日本合资企业设在北京分部的总经理，他本人也来到了中国。到中国后他依然风流成性，与很多年轻女子发生关系。而且就在一周前，有人举报他挪用公司巨额资金炒股，血本无归……一切不负责任的人最后都得为他犯下的错误埋单，只不过从表面上看，他埋单的形式不一样罢了。孩子，相信我的话吧，不然你会受到伤害的！”

韦佳并不太明白玉兰所说的这一切，但要想让她收回对斋腾的诅咒却万万不能。“你是说斋腾很快会死掉吗？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赵玉兰说。

韦佳忽然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她听说许多巫师都会借天机来蒙骗人。于是说：“无论他会不会死，我都不可能收回我的诅咒。”

赵玉兰叹口气说：“韦佳，我相信你是一个非常聪明也非常有正义感的小姑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即然我无法改变你的意志，我只能祝你好运了。茫茫人海，你和我能够见面，并且有时间坐在这里喝咖啡，也算是我们的缘分。我这里有一件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赵玉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膜照片。

韦佳接过来看，照片上不是观世音，也不是如来佛祖，而是一个身披五彩衣、面孔黑瘦很像喇嘛的人。赵玉兰合掌说：“愿他能保佑你和你的家人平安无事！”

……回到家里，韦佳取出赵玉兰赠送的照片看了看，兀自笑了笑。她把照片塞进抽屉的最深处，她觉得那个浓妆女人赵玉兰的身上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气息，对她来讲即似曾相识。但是她却丝毫不感到有什么可怕。

“在你诅咒别人时，你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心灵的诅咒。”赵玉兰的话又在她耳畔响起，韦佳握紧拳头，遥望窗外的高空，暗暗地叫阵：“来吧，无论你是谁，为了马老师，我什么都不怕。”

13下场

韦佳终于从学校教导主任那里查到了马老师老家的住址和马老太太的姓名。农村没有电话，韦佳无法和马老太太沟通。

这天，韦佳和苏婕一起到亚运村邮局，给马老师的妈妈邮寄八百元钱。

苏婕问：“韦佳，你为什么要给马老师的妈妈寄这么多钱？”

韦佳：“她的儿子没有了，没有人挣钱养活她，我只是略表一点意思。”

苏婕歪着头看韦佳：“你是不是心里还在因为马老师的死而自责，你真是太天真幼稚了，这事如果说出去人家会笑话你的，因为你的一句话，马老师就死了？这只会发生在恐怖小说里，或者出现在神经不正常的人的脑海中。”

韦佳叹口气：“说实话，所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上好人能有好报，恶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婕摊了摊手：“你神经有问题，我和你无法沟通。”

韦佳寄完钱，两个人从亚运村邮局出来。差点和一双肮脏的手撞上，苏婕吓得尖叫一声，看清楚前面站着的是一个老乞丐后，苏婕火往上撞：“要饭的，你长没长眼睛啊？把你的脏手伸到我的衣服上，把我衣服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那个老乞丐连连拱手：“大姐，对不起啊，你就当我瞎子吧！”

苏婕质问：“睁开你的烂眼睛瞧一瞧，谁是你大姐啊？瞧你的年纪都可以当我——呸！”苏婕没有往下说。

老乞丐连忙改口：“对不起啊，不是大姐，是小姐。”

苏婕挥手说：“臭要饭的，小姐也不能叫，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姐是什么意思吗？是妓女啊？你敢骂我是妓女？”

韦佳听到老乞丐从“大姐”改口“小姐”，觉得声音耳熟，仔细看那乞丐，好像是前两天在亚东医院那条街上买黄标纸时碰到的那个老乞丐。

老乞丐这时来到韦佳面前，两手打拱说：“这位姑娘面善心诚，颇缘深厚。老乞丐这里祝今天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大吉大利。就是遇上鬼也是一个千古侠义奇异鬼。”

苏婕让乞丐给气乐了：“现在这相声小品够普及的，老老乞也能出口成章了。”

韦佳却暗想：我要那个撞死马老师的日本人去死，能借这老乞丐的吉言实现得了吗？愿上天保佑我早些心想事成。一边这样想，一边从口袋里掏了一元钱，递到老乞丐手中。老乞丐接住对着太阳看了看，嘿嘿笑着说：“是真钱，是真钱，嗳，现在假东西太多了啊！除了自己还能相信谁？相信老婆，老婆会给你戴绿帽子；相信朋友，朋友会背后给你捅刀子；相信兄弟，他还掂记你腰里的钱袋子。古人说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韦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这个死叫花子，有病啊！你竟然还给他钱！”苏婕在旁边嘀咕。

韦佳看着老乞丐的背影，觉得他临走时那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预知了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韦佳不再多想，拉了苏婕的手说：“人家有病没病不关你的事，走吧！”

两个人穿越地下通道时，“喵呜”一声，韦佳注意到在阴暗的角落有一只黑色的猫。韦佳站住，慢慢地走过去。那只黑猫并不躲避，而是迎着韦佳走过来，两眼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韦佳，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似的。刹那间，韦佳又想起那天晚上在五星饭店门前的所见所遇，如果不是一只黑猫的突然出现，那个白衣男子会不会发现并非礼自己？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呢？警察抓到打他的凶手了吗？

“赶快走了，你和一只黑猫交流啥感情呢？”苏婕不耐烦地催促韦佳，一边猛地向前跨步，冲那只黑猫做了一个恐吓动作。

那只黑猫机警地后退两步，冲着苏婕露两排尖利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