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苏婕似乎忘了她们昨天的行动。
“就是那个日本人斋腾俊二。我通过电话向他发出诅咒,如果他不赔付马老师家人钱的话,就让他出门被车撞个稀巴烂。”
“你好勇敢,这一回那个日本人肯定气疯了。”苏婕说:“他会不会来找你?或者报警说你搔扰他?”
“不会的,我用的是路边公用电话,他找不到我!”韦佳说。
“哇,你好聪明。”苏婕冲站韦佳竖起大拇指:“那个日本人会不会被车撞死,我们拭目以待吧!”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却并没有像韦佳期待的那样传来斋腾被撞死的消息。
韦佳还偷空跑到亚平宁高档社区里,悄悄在斋腾出入的那幢楼附近观查。有一次,还悄悄尾随斋腾上楼,发现了斋腾的家在A幢24层右首第一扇门。有时候她看到斋腾俊二出出进进,身边会跟着不同的漂亮女孩,今天是长头发的,明天是短头发的。今天是中国人、明天是日本人或韩国人。日本人男女关系很乱,今天和这个女人好,明天和那个女人好。“他把马老师撞死了,还过得这样开心,为什么公丨安丨局不抓他进监牢!”韦佳心里越来越愤愤不平。
有一天课间的时候,苏婕说:“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活得好好的,看来你的诅咒杀人只能对狗管用,对人是不管用了。”韦佳咬牙不说话,心里默默将对斋腾的诅咒又念了一百边。
这天晚上,韦佳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脑海里总是闪现马老师那张笑脸。马老师死有半个月了。韦佳忽然有一种要去看马老师的冲动。在学校有有关方面的主持下,马老师早已经火化了,她能上哪里去看马老师呢?
韦佳重新穿上衣服,悄悄出了门。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车驶过。韦佳开始盲无目地地走,看到一个十字路口,她忽然受到启发,她应该去看一看当时马老师出事的地方。于是,韦佳转身迈步向前跑。
十几分钟后,韦佳远远地看到了马老师出事的地点。
忽然,借着微软的灯光,韦佳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跪在路中央。从旁边的挎篮里取出一团东西。两记火星闪过,点起了一团火。借着火光韦佳看到,这个瘦弱的老太太正是马老师的妈妈。
马老太太抖着手,将那才冥纸一张张分开,引燃。火苗子呼呼升起,照亮了四周几平方米的地方。这段路似乎准备重新,原来的水泥被挖掉了,只留下泥土、石子,坎坷不平。此时,四周死寂无声,路灯也离得非常远。只有一个瘦弱的老太太,无助无声地抽泣着。
“俊杰啊,你在那边好吗?妈妈想你啊!妈妈想你想得心口都疼啊!俊杰啊,你在那边等着我,我过些日子也去和你做伴吧!咱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十几年,你这说走就走了,妈妈一个独身老太太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韦佳远远地躲在一上电线杆后面,听着老太太的泣诉,眼泪也流下来,大妈太可怜了。
这时候,忽然从半空中刮下来一阵阴风,刮得路旁的树叶乱晃。老太太猛然抬起头,似乎有什么感应,连连叫道:“是俊杰吗?你回来看妈来了吗?孩子,你露一露脸,让妈妈看一看你好不好?”
韦佳瞪大眼睛,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在心底里也希望马老师能出现。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魂,如果有的话,她也希望再见到马老师,向他说声道嫌,请求他的处罚。
一辆黑色的轿车由远而近驶来,大约看到了路中央的马老太太,远远地摁响喇叭。但马老太太却一动不动。那辆黑色轿车只得猛打方向盘,从马老太太身边驶过去,掀起一股浓浓的灰尘笼罩在老人头顶她却浑在不觉。
马老太太突然站起来,冲着那辆黑色轿车尖厉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撞死我啊?你撞死我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撞了就白撞了吗?有钱人就可以不遵守法律吗?”
马老太太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两只枯瘦的胳膊在半空中巨烈地晃动。韦佳远远地看着,早已是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地转过身拼命地往回跑,她不忍心再看一眼可怜的老太太。
就在韦佳转身离开以后,那股被轿车刮起的灰烟开始团团地围在马老太太背后,隐约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马老太太似乎感到了什么,慢慢扭回头看:“是俊杰吧,你来搀扶着我的胳膊了,你知道妈老了一个人走路不安全。你回来了,好啊,走吧,走吧,外面太危险,这大城市里能夺命的车不是车啊,而是一只只会吃人的老虎,这里不是咱们乡下人过日子的地方!咱们一起回去吧。”
马俊杰老师的惨死、马老太太悲恸的哭喊深深地刺痛着韦佳的心。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凶手,一定要尽自己所能置凶手于死地。韦佳暗暗地下定决心,回到家地,客厅里只亮着一个夜光灯,光线蒙胧。韦佳蹑手蹑脚走进自己的卧室,轻轻地关上门,反锁。
韦佳来到窗前,将厚厚的布窗帘拉上。然后她伏下身,从床下面拉出一个黑色的箱子,从旁边书柜一角取下一本书打开,在书里面拿出一把小钥匙。用小钥匙打开黑色的木箱,只见里面放着几本老书。韦佳拿出一本,凑近灯光看,书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玉诀神歌》。
在韦佳卧室的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阴冷的风。
插个极短篇:
建国门之情人节玫瑰
情人节这天,他收到两只黑玫瑰。
黑玫瑰代表温柔真心,两朵玫瑰代表——这世界只有我俩!这种常识是他的初恋情人——她告诉他的。
在同时收到的卡片上,写着节日快乐。署着——她的名字。
他知道,她已经死有三年了。
刹那间,他如同被子丨弹丨击中心脏,嘴唇发抖,脸色苍白。她是不是来找自己索命来了?
晚上十一点,他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建国门那个十字路口。三年前的情人节这一刻,他和她在这里,因为一点小时,她突然转身离开。被一辆疾驶的车撞飞。
他一直自责:我是凶手,是我谋杀了。
她已经走三年了,他像一个孤魂野鬼,在这个尘世间寂寞地游荡。没有她的世界好冷漠,好凄凉,好无奈呵!
现在,他渴望着在同一个十字路口,有一辆车突然驶来,把自己撞飞,或者从自己身上碾过去,能把自己拦腰碾成两半最好,那样他就可以给她赎罪,可以再没有一个人活着的可能!
白天的喧嚣早已落幕,黑夜像死神的眼,毫无生机、静静地罩着这座城市。他孤零零站在十字路口。那个永不凋谢的咒语像首飘渺的灵歌,在夜空中隐约响起。
一辆灵车,准确地说,是一辆红色的轿车从南方缓慢地驶来。
车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先伸出一个妖艳的红鞋,一条欣长的美腿。紧接着出现一个穿着雪白鸭绒外衣的女孩。雪白而细长的脖项,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挡着她的半张脸。
——是她。
她向他走过来,慢慢地来到他面前: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他望着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两枝黑玫瑰,嘴角挂出一丝笑:对不起,我忘不掉玫瑰,永远。你知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她说:我曾经想让你粉身碎骨,死无完尸。
他淡淡地说:那也正是我渴望的!
他们都不说话,时间、空气,像冰冷的僵尸一样凝固。
许久,她忽然说:我改主意了。跟我走吧!让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