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发生了什么事吗？”镜中的女孩子问韦佳。

韦佳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的心脏有问题。可是，这学期刚开学时我去做过体验，一切正常啊！”

韦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冲镜子中的女孩子做了个怪脸：“臭美，神经病！”然后拧开水龙头，用清凉的水洗把脸。

这时候，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肯定不是爸爸妈妈，他们都有家里的钥匙。也不像是左右邻居，他们敲门从来都是很轻的。韦佳胡思乱想着，把毛巾放回原位，来到门后面透过“猫眼”往外看——苏婕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韦佳开门让苏婕进来，她很奇怪苏婕的到来问：“什么事？你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苏婕说：“你知道吗？马老师在路上被一辆汽车撞倒，看到他的人说，他的脑袋被撞得稀烂，当场就死了。”

“啊？你说什么？你在吓唬我吗？你不能开这样的玩笑！”韦佳抱着苏婕的肩膀拼命地摇着。

苏婕肯定地点点头：“我刚才听语文老师说的，他们刚从治安大队回来。撞死马老师的是一个日本人，叫斋腾俊二。他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那个家伙不承认是他撞死了马老师，他一直说是马老师故意撞到他的车头上。天啊，世界上竟有这样无耻的人，谁会自己愿意去撞车而死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在骗我！”韦佳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

苏婕说：“你要是不不相信，我陪你到亚东医院的太平间去看一看，马老师现肯定还躺在那里！”

“走！”韦佳拉起苏婕就跑。

亚东医院离牡丹园小区并不远。两人在医院后面的太平间里果然看到了马老师，他那高大的身体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被单。在被单靠上面的位置，还洇着斑斑血迹。韦佳努力控制着自己悲伤的心情，走过去颤抖着手掀开被单，虽然经过医院医师的清理，依然可以看出马老师脑袋被撞的严重程度。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说出那样恶毒的话。”韦佳痛苦至极，她后悔莫及。

“韦佳，别傻了，这事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苏婕压低声音说。

“马老师，如果你有灵魂，请不要走，我去找那个撞死你的家伙算账，我一定要他去死！”韦佳流着泪颤声说。

苏婕扒着韦佳的肩说：“韦佳，别天真了。这和你没关系。我们都很爱马老师，我们只是来看他最后一眼，祝愿他早日升天堂。”

“不，对不起马老师，都是我的错！”韦佳睁开泪眼，伸出手指轻轻地从马老师的额前、鼻尖抹过，她颤拌的指尖在马老师的唇上停留了片刻。曾经在梦中，韦佳用自己的手指轻触过马老师的嘴唇，现在梦想变成现实，可是马老师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马老师，我爱你，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我不会请你愿谅的。如果你真的有鬼魂，我等着你来找我索命。”

苏婕伏在韦佳耳边提醒她：“我的姑奶奶，你小声些，别让外人听到。”

正在这时候，太平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声。苏婕一把拉起伏在那里抽泣的韦佳，两人躲到一块黑色的幕布后面偷偷往外望去。

一个素衣老太太披头散发哭着进来，刚一进门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儿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咋这样狠心扔下妈不管哩！”

后面进来的是慧佳学校的教导主任，再后面是一个身高马大的丨警丨察，一位穿白大褂的中等个子的医生。旁边还有一个鼻肥脑壮矮矮个子的30多岁的男人。那个矮壮的男人摊着双手向丨警丨察解释：“对于马先生的死我表示非常遗憾。但绝对不是我撞他，是他自己往我的车身上撞的。他就好像被鬼缠上了身一样，我拼命地摁喇叭，可是他依然扑过来。这责任不在我，我不可能赔钱，一分钱都不会赔的。”

丨警丨察对矮自己大半个头的男人说：“斋腾先生，你放心，我们中国的丨警丨察一向都非常公平，我们会做充分调查的，事实肯定会查清的。我们将依法办事。”

那个哭瘫在地的老太太韦佳认识，正是马老师的老妈妈。学校教导主任和中等个子的医生走过去蹲在那里安慰马老太太。

苏婕指着那个鼻肥脑壮理着板寸发型的男人说：“瞧，就是那个长得像日本人的家伙，真可恨，明明是他把马老师撞死了，还在丨警丨察面前装好人，死不承认。”

马老师笑眯眯地问：“韦佳，苏婕，马上要上课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两个女生连连摆手，相互推搡着要走。马老师又伸手拦住了她们：“韦佳、苏婕，我为昨天对你们的惩罚道歉，听说韦佳的鞋跑坏了，对不起，我想有时间再给你买一双鞋，行吗？”

“不用了，谢谢。”韦佳说。

“不客气了，马老师，我们违返你的规定，应该受罚。”苏婕说。

“好了，你们快去上课吧！”马老师催促。

韦佳跑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扭过头喊了一声：“马老师！”

马老师正准备进办公室，听到韦佳的呼喊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问：“韦佳，还有什么事吗？”

韦佳犹豫了一下，努力使自己怦怦巨跳的心安定：“马老师，你以后在过马路时，要，要注意安全！”

马老师露出会心一笑：“谢谢你的提醒，你也要注意安全！”

……喘息着坐进自己的座位，韦佳的心终于放进肚子。上帝保佑，马老师没有让车撞死！

下午课间的时候，韦佳神秘地看着苏婕问：“你知道我早上为什么那早躲在教师办公室外面吗？”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肚子疼吗？”苏婕眨眨眼睛问。

“见鬼吧，那是骗你的，我是担心马老师真的被车撞死！昨天晚上我一夜都没有睡好觉。这一下我就放心了，我的诅咒并没有实现！”韦佳侥幸地说。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苏婕瞪着疑惑的眼睛问。

“你不记得了吗？马老师因为我们没有穿动动鞋罚我们围着操场跑二十六圈，把我们累个半死，你骂人，咒他晚上喝水给水噎死算了。我呢，说要让汽车撞死他，把他撞个稀巴烂！”韦佳提醒说。

“是啊？我们是这样说了，又怎么了？”苏婕问。

“我担心自己的诅咒会突然变成现实，所以我很害怕！”韦佳说。

苏婕气得伸手在她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说：“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女巫啊，你的一句话人家就真的被汽车撞死？！开玩笑，白日做梦！你要是真有那种意念杀人的能力，你就成真巫婆了！这种事儿你也信吗？神经病啊？你！”

苏婕连珠炮似的话，差一点把韦佳砸晕过去。她噘起嘴，心里虽然也认为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病！但口里却没有服输：“人家书上说了，每个少女身上都会带有些灵异的感觉嘛！”

但愿马老师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韦佳泪流满面，说：“他就是一个日本人，我记得他。你瞧见了吗？他的鼻翼上有一颗大黑痣，到哪里都能很快被认出来。有一次我和爸爸参加一个商会活动，我就曾见到过他，他是一个公司的大老板。因为他长得很特别，所以我一下就记住了他。我爸爸那里有他的名片，好像叫斋腾俊二？”

丨警丨察说：“斋腾先生，我们还需要科学的认定。究竟是他自己撞到你的车上，还是你车速太快一时刹不住车撞上他，最终会有一个科学的评定。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凶手。能听明白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