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难道你是说那件事?”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异常冷静的声音,言谈间,语气显得冷漠而犀利,听不出话语中有任何情绪起伏。众人齐刷刷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人竟然探险队聘请的顾问陈大河,队友人称老陈的老头,跟当下那些野路子出身的队友不同,他可是一名根红苗正的专家学者,典型的正统学就派,有时言谈举止总是透着点迂腐气,据说活了大半辈子,毕生致力于研究中东问题,换言之,要说老陈头就是一副中东活地图也丝毫不为过。话说回来,这也难怪了,十几人的探险队里什么人才都有,连中东问题的专家都有,却偏偏没有正儿八经的考古专家,或者任何跟历史有关的学者,不免让人疑窦丛生。
而这老陈也是个十足的怪人,年过半百,大约有五十几岁,头顶呈严重的地中海趋势,加上又戴一副过时,而且如同啤酒瓶底一般厚重的高度近视眼镜,所以在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大多时候看起来活像个出土文物,所以跟探险队的其他成员,往来并不是很密切,相反他与众人的关系,总是有种游离于外的微妙感,反正之前不论是在大马士革,还是在帕尔米拉,虽然他一直置身其中,却更像是个隐形人,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也显得畏畏缩缩,甚至还有些许结巴,似乎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对于他而言也是件犯难的大事,总之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全的人,通常来说也很难引起人的注意,被人忽略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老陈头一改往日的乏善可陈,像是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人,令其余人对他的印象,一时大为改观,不过他这番说辞尽管言之凿凿,可惜有些没头没脑,缺乏承前启后的铺垫,总之让其余人听后皆是一头雾水,只有梦露皱眉道:“……那件事?出发前,我翻阅过三哥给的全部资料,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尽管没人知道,但老陈也显得毫不在意,反倒是爽朗的笑了起来,洪亮的嗓音在偌大的夹层中显得格外动魄惊心,跟先前判若两人,而且丝毫没有畏缩的感觉,反倒是气度不凡,只听他欣然说道:“这也不怪你不晓得,毕竟知道这个的人,如今大多已不在人世。要提到那件事,就不得不先说说邓尼茨这个人的身份,他不仅是德国海军司令,而是还是潜艇部队总司令,最重要的是尽管他作为纳粹的死忠,希特勒死后的帝国继承人,双手沾满无数鲜血,可是在战后的审判中,这个从潜艇界的天才沦为战犯的人,却奇迹般躲过了纽伦堡的绞刑架,只是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而已,最后一直活到八十年代才撒手人寰,可是他不甘心把一个天大的秘密带进坟墓……”
“没错,知我者老陈也,我想说的正是这个。”邵文熙笑着附和道。
老八喃喃自语道:“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天大秘密?”
“事实上,苏联人会在这里下手,不过是捡了德国人的便宜,倘若不是他们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前后,抓住了一位德国高官的小辫子,然后利用强大的谍报系统,从而截获了德军一大批重要资料,否则凭他们当年的本事,恐怕永远无法洞悉整件事情的真相,更不会远道而来,就在这个鬼地方窝了十年之久!”老陈笑道,同时娓娓道来,言谈之间使人入迷,“而且战后苏联人更起获了一大批R级的慕尼黑联盟密档,不过百密一疏,他们殊不知,其实最为核心的资料,并不在那些密档的纸头上,而在当时最高指挥官的心里,所以尽管苏联人得到了一手的宝贵资料,倾尽十年之力,却没有挖掘到阿史那的核心部分,可谓白费心机!只是……话又说回来,当年德国人也是捡了其他人的便宜,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所有的阴谋都有惊人的相似,俗话说的好,招不在新,管用就成。”
“哎呀喂,我说老陈头,都到这种节骨眼儿上了,您老就行行好,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否则耽误了时间,弄不好咱们就都得埋这里头!”王江阳怪声怪气不耐烦道。
“哼,你懂个屁!这事儿咱们不说叨清楚咯,才真的会被埋这里头!”老陈还没搭腔,就听梦露没好气的骂道。
“我说露露,你最近脾气可噌噌的往上长啊,咋的,年纪轻轻就更年期了不成?”王江阳怪怪的笑道,“小心长皱纹哦!”
梦露气的翻了个大白眼,也懒得再和他搭腔了,众人屏住呼吸,继续听老陈讲道:“事实上,德国人的计划从一战时期便开始了,只是当时不太受到政府的重视,所以一直到希特勒上台之日,那个计划才算真正落到实处,这全是因为一篇惊世骇俗的论文导致的。当时,德国有位名叫尤因的学者,他于三十年代发表一篇关于论文,其中提到一片神秘的海域,并宣传自己曾亲历此地,在那个时代那样哗然的论点,自然是引得学术界一边倒的唾弃,后来这件事却被纳粹知晓了,纳粹当时与苏联还算交好,他们联手起来想要得到尤因手中那张古海图,但是尤因本人却是一个极有良知的科学家,他坚决表示不愿为军队和政治服务,于是便理所当然遭到了谋杀,之后那张古海图便从此音信了无,直到五十年代初期才短暂现世,然后又重归于寂,再也没人知道它的具体下落了。”
老陈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而邓尼茨正是那个计划的直接负责人,前苏联解体之后,大概在一九九二年期间,曾公布过一批二战时期缴获的德军密档,其中一份呈递给希特勒的秘密文件中提到过这样一件事,据说三十年代末期,那时纳粹正值鼎盛阶段,他派了德国最精锐的海军部队,先后数次秘密前往中东地区,执行一个代号为“猎狼”的特别行动,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目地,不过他并不太走运,派出去的人马,十个人中只有一个活着回来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计划很快便被苏联人知道了,于是他们才能运用谍报网络截获那批资料,只是最终他们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哥,老陈头说的都是真的吗?”梦露语焉不详的问道。
这时,邵文熙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却被大厅深处传来的一种奇怪的闷响打断,众人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话说这声响有些不同寻常,伊始还是非常轻微,尔后逐渐开始明朗起来,断断续续由远至近,霎时传遍了大厅内外。那声音怎么形容好呢?既像是齿轮转动的机械声,又像是有人用刀在割绳子,总之那种感觉非常糟心,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意识,我感觉到了危险迫近,不由得心里一沉,随着那声响愈渐靠近,一时间众人皆毛骨悚然,鸡皮鹤立,顿时气氛显得异常紧张,而我手里则死命的攥紧了那把大马士革钢刀,仿佛攥着的不是一把普通的小刀,而是生存下来的希望,后来回想起来觉得甚是好笑,倘若真遇到危险,又岂是一把水果刀能够降服的。
此时,由于紧张过度,我感到脑门上渗出了冷汗,却极力镇定下来,仍不忘观察了周遭的情况,发现情况真是糟透了,因为邵文熙站在我右侧,距离我最近,左侧隔着两米开外是梦露,而这两人恰巧都是最靠不住的死敌,想来求人不如求己,尽管生死由天,但不论如何我也要放手一搏,情急之中,我暗自捏了把汗,心道:这世上哪儿来什么牛鬼蛇神,哪怕真有妖魔鬼怪,大不了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