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的死因都是枪杀吗?”宋晓锋追问道。
舒畅听到自己的心又开始剧烈地砰砰作跳了。
袁振邦并不答话,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又转身钻回了里面。他很快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文档重新走了出来。
“自己看吧,都在上面了。”蒙在口罩下的说话声有些发闷。
宋晓锋接过来飞快翻阅着,舒畅知道这些就是刚刚完成的尸检报告。
“居然都是9毫米子丨弹丨!”宋晓锋神色复杂地说。熟悉枪械的人都知道这种口径的子丨弹丨基本用于手枪。
老袁语调平缓地说:“子丨弹丨已经交由专业人员鉴证去了,可以肯定是同一型号。”
子丨弹丨相同型号!舒畅倒吸一口冷气,她猜测宋晓锋心里此刻正闪过与自己相同的想法:这是否意味着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宋晓锋继续低下头喃喃念道:“一个面部严重损伤……另一个胸骨折裂变形……下手真够狠的!咦?……这一个怎么标着‘头部近距离射杀’?”
“0.5米内的射击距离,几乎是比着太阳穴开枪的。”袁振邦拖着调子说,他显然对尸检报告里的每句话都已烂熟于心。
“我……可以看一下尸体吗?”舒畅突然插话,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干涩。
老袁和宋晓锋同时带着诧异转过脸,仿佛刚刚意识到她的存在。
“可以。”老袁首先回答,说着侧身掀开了厚重的塑料挂帘。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看死者?”离开验尸间,宋晓锋沉着脸问舒畅。
“我只是……有些好奇!”舒畅随口说道,她此时的心情异常轻松。
“哦?对这四个人有印象吗?”
舒畅默默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她几乎可以断定,干掉他们的人一定是陆平。她打算今晚回家就写封电子邮件向他问个究竟。
“舒畅!”宋晓锋忽然低低地叫她了一声。
舒畅敏感地抬起脸,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我想今天下班后开车送你。”宋晓峰的目光很认真。
“为什么?”舒畅吃惊地问,这个提议让她感到突然。
宋晓锋心事重重地答道:“我不放心你的安全。”
随着“咔吧”一声,铁皮箱子上的锁被爱妮莎灵巧地打开了,围观的男人们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已经被带到了三楼的第二间屋子。整间房都空落落的没什么家具,只有靠墙放着几只两公尺长的超大铁皮箱。虽然拉着窗帘,高瓦数的强光顶灯还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十分清晰。
爱妮莎带着沉思的表情抚摸了一下箱盖,仿佛还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应该向他们公开箱子里的秘密。她的雪白纤指和那炫丽晶莹的指甲给在场每个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年轻的女指挥终于掀起了铁皮箱的盖子,男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箱子里。
“我的天!”王庆嗓音嘶哑地叹了口气,任军和萨千钧脸上也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
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的枪支弹药!
陆平冷静地估算了一下,光枪就有长长短短二三十支:放在最上面的是国产92式手枪和95式冲锋枪,下面还有其他类型的枪支,大多数是外国货,既有新近研发的尖端产品,也有经久不衰的世界名枪,箱子最下面则铺着密密层层的弹夹。……
从外观绝对想象不出,这只不起眼的铁皮箱居然会是个品种齐全的小型武器库。
王庆抓起一把手枪,连连咋舌:“我靠!这些都他娘的是真家伙吗?”
爱妮莎冷峻地点点头:“目前暂时是这些,将来有需要可以继续补充。”她转向任军,指了指王庆和萨千钧说:“今天下午你给他们俩一些射击的基础训练。”
“这么多枪,用哪一支呢?”任军皱着眉头说,脸上的惊讶已消失殆尽。
爱妮莎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陆平,然后答道:“先教手枪,型号由你定。我不指望你能把他们训练成神枪手,只需要学会最基本的填弹、瞄准和射击就可以。”她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你自己也抓紧机会练习一下,毕竟有好几年摸枪了。”
任军没有答话,拾起一支老国产95式自动步枪轻轻摩挲着,良久才点了点头。
“看起来没我什么事,需要我跟着一起去吗?”陆平问。
“当然!”爱妮莎斩钉截铁地说。“你也必须证明一下自己实力。”
也许因为选定的靶场就在荒郊里,这一回爱妮莎没有要求部下们戴上眼罩。他们乘坐的是一辆陆平从没见过的红色长安面包,他猜爱妮莎今早就是用这辆车接了另外三个人。车子性能还不错,在山路上长途爬坡并不显得吃力。
20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一座起伏丘陵上。男人们先后跳下车,开始动手整理射击器具。
陆平注意到他们正处于起伏地形的阳线顶点,不会成为被观望的对象,而正面一片长满苜蓿草的开阔地正可以作靶场使用。另外,草地尽头那些繁茂的落羽杉和水松则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足可以掩人视听。爱妮莎找到这么个地方一定也煞费了苦心。
爱妮莎正指挥着王庆和萨千钧安放枪靶。矮子一边搬运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任军则蹲在地上逐件检视着武器,他们带的武器数量还不到铁皮箱里的一半。
两座枪靶上挂的是比赛专用靶纸,上面画有10个等距的同心圆,外6圈靶环为白色,里4圈为黑色,正中央是白心圆。枪靶被并列放置在约30米开外,手枪的有效射程一般是50米,所以30米对初学者来说是比较合理的距离。
虽然时值夏末,下午两三点的阳光依然炙人肌肤。陆平点了支烟,斜靠在长安面包背阴的车身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训练的全过程。
爱妮莎穿着弹性良好的运动短装正在场地中不畏酷热地走动,紧身衣把她高耸的胸部勒得线条分明,伴随每个动作充满活力地波动起伏,两条雪白耀眼的大腿在艳阳下闪动着健康的光泽。她颀长脖子里还挂了架德国蔡司望远镜,可能是用来观察枪靶的。
任军慢悠悠挑了两支92式手枪分别交给王庆和萨千钧,耐心比划着向他们讲解手枪的构造。
这两个学员都不太容易调教。萨千钧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武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王庆则一脸不耐烦地嚷嚷说:“别唠叨了,苦瓜脸!手枪我熟,玩过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任军没有生气,他又花了半小时一板一眼地指导他们填弹、持枪、瞄准、射击。两个桀骜不驯的听众终于失去了耐心,都坐在地上打起了哈欠。
任军抹了把汗,总结说:“理论基本就是这些,剩下的全靠练习。你们可以试试持枪瞄靶的感觉。”
王庆咧嘴一笑,扭头问萨千钧:“肌肉男,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枪法。”
以前从没摸过枪的萨千钧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对付你绰绰有余!”
“有种!”王庆亢奋地喊道,“我先来!”他并没有运用任军指点的枪姿规范,而是擅自模仿枪战电影里的男主角,摆了几个有模有样的持枪架势,然后对着靶子一通狂射,连续的清脆枪声震得四野阵阵回响。
直到弹夹里的15发子丨弹丨全部打光,王庆才张狂地抛下枪哈哈大笑,远处的枪靶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弹孔。
陆平注意到在一旁督导的爱妮莎秀眉微蹙,显然对王庆的放肆深感不满。
“4发命中,11发脱靶,共计21环。”任军凝视着前方轻轻报出了环数。
王庆端详怪物似的瞪着他说:“不可能啊,苦瓜脸!这么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难道你是千里眼?”
任军苦笑着说:“我是天生的远视眼。”
“有趣!有趣!”王庆嘻嘻笑道:“我越来越觉得你们这帮怪人个个都非常有趣。”
“该我了!”萨千钧跃跃欲试地说。尽管动作有些生疏,他还是顺利打开了枪保险。
任军适时地重复了一遍持枪要领,这一回萨千钧顺从地调整了自己的枪姿。也许是因为经受过特殊训练,初次持枪的萨千钧双手异常稳定。
随着扳机一扣,萨千钧射出了第一发子丨弹丨,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每射出一枪,他都用七八秒时间重新瞄靶,接着再次发射。直到射完第15发,撞针开始随着扳机扣动啪啪空响着。
“弹夹空了!”任军提示说。
萨千钧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枪,扭头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教练。
“6发命中,9发脱靶,共计33环。”任军像个报靶机器,报出了萨千钧期待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