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这里有名的美人,她对哥哥唐老虎的感情,甚至超过了她的父母、丈夫、子女,超过了所有的人,因为那个男人,曾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爱,这爱,虽然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但在她的心理,却远远的超出了那种兄妹的感情。
也只有他最清楚,在当年她被自己带走治病的时间里,不管是被病魔折磨,还是健康清醒的时候,她都无法摆脱对那个男人的依恋。可是,她只能把自己的这份别样的情感深埋于心,或许,这回光返照,让她再也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在这个唐老虎身上,她肯定感受到了那个唐老虎的气息。
“大哥,涵香好想和你多处一阵,可是,涵香明天得回家了。”老姑婆喃喃的说道,“我也想见见他们,明天清晨,你还能像我出嫁的那天那样,背着我到沈家去吗?大哥,我想要梳子,去帮我把梳子拿来吧!我的头发好乱。”
唐老虎紧咬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待姑婆躺好,赶紧奔到妻子房中寻找梳子,找到后却是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他不敢耽搁太久,哭泣,此时竟是那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轻轻的将姑婆扶起,她有些羞怯的开始用木梳子梳理头发,唐晨全身不住的颤抖着,他恨张家,恨那些无情的人。他默默的发誓,这仇,日后一定要血债血偿。
“大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扎羊角辫的那天吗?那天,你笑的合不拢嘴,对父亲说我们唐家也有美丽的姑娘了。”唐涵香仔细的梳理着满头银发,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小心。
“我们先出去吧!”老者轻声和大家说,等大家走后,附到唐老虎耳边交代道,“你姑婆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好好的陪在她身边,让她走完最后的一段人生路吧,记住,千万别让她从记忆中清醒。”
出了房间,老者找到唐清,凄声道:“现在你爹分不开身,家里的事情你先担着。你马上去涵香的婆家,叫她的子孙明天清晨务必赶到这里来接她,见她最后一面。唉,涵香她,她已经算到了辞世时间,快去吧!”
唐晨没有说话,一旁的王杰和舒雪,仍在低低的抽泣不止,沉默了半晌,唐晨问老者道:“老爷爷,对付阴箭,需要准备什么的话就和我说吧!”
老者点了点头,说:“我需要一间独立的房间。并且不准任何人进房打扰我,直到我从房里出来为止。”
“嗯!”唐晨赶紧带着他来到偏房,老者在房内打量了一圈,满意的说,“等下我就得开始做准备,你出门后把房门关好,记得,一定不能让人打扰我,为了保险期间,你最好亲自守在门外。”
唐晨很清楚他的话中之意,关好房门后一直坐在门前,王杰和舒雪自然紧紧的伴在他左右,三个年轻人从中午守到晚上,时间却以悄然而过,房内,听不到任何声音,那个老者,仿佛已经消失了一般。
在这大半天中,唐老虎也在陪着姑婆,老姑婆显得很有精神,竟然还感到了饥饿,这一度让他产生了一种姑婆不是回光返照的感觉。妻子周氏虽然明知大家没有胃口吃饭,还是做好饭菜一一的送到了大家手上。
十点钟的时候,唐晨突然对王杰说:“我现在得出去一趟,别问我去干什么,我只想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守在这里。”
看着唐晨坚定而又充满伤痛的目光,王杰虽然搞不懂他要去做什么,但他并没有多问,等到他身影消失在了屋外,却是担心的吩咐舒雪道:“他今天有些不对劲,我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出来,或许,那时候只有你能阻止他,舒雪,你敢跟着他去吗?我担心他可能要去喊人找张家了恨,如果你不能阻止他,记得一定要赶紧回来传报。”
舒雪点了点头,快步的出了屋门悄悄跟在唐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在黑暗中往前行走了一阵,只见唐晨果然往村内走去。舒雪的脑中倏地一下微热起来,暗想王杰猜的不错,他果然要去召集族人。
这时,突见唐晨在一堆稻草旁边停下了脚步,见状,舒雪赶紧藏了身形。唐晨伸手在稻草中掏了几下,手中,竟然多了一把铲子和一个油灯。
“奇怪,他这个时候拿把铲子干什么?难道,他想用铲子去打张家的那帮人?”舒雪有些迷惑不解,当下继续小心的跟在心上人身后,可是,唐晨并没有前往任何一户族人家里,而是进入了用红砖围墙围着的桥基工地中。
“这家伙神秘兮兮的搞么子名堂?还拿把铲子进来。”舒雪摇了摇头,不多时,唐晨已经赶到了为修建桥墩而挖开的地下桥基旁,桥基挖的很深,黑夜中测不出深度,唐晨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片丢入坑洞中,迟疑了小半晌后,突然纵深往坑道中跳去。
他的奇怪举动让舒雪更觉奇怪,正想悄悄的走近看过究竟,不远处的黑暗中,赫然现出了三个身穿黑衣的人影。
“啊—”舒雪大惊,知道这些人来路不善,未容她走到坑道旁边警告唐晨,身后早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只觉得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痛苦中不由自主的往地上倒去。
“我等你们好久了。”迷糊中却隐约的听到有人说话,舒雪依稀的可以辨出,那是平平的声音。
午夜三四点左右,为了救唐成风,已经数个小时闭门不出的神秘老人,终于打开了房门,看着守在门前的王杰匆忙的说:“快去准备几个火把,和我到一个地方去。”
“成风爷爷有救了吗?我们去哪里?”王杰热切的看着他问。
老者点了点头:“他已经没事,休息几天后就会恢复健康,快点准备火把。”
见他一脸的焦灼之色,王杰哪敢耽搁,当下到柴房拿了数块大亮膏,为了稳妥期间,又用破布紧紧的裹了几根木棒包着松油,火把算是做好了。
准备妥当后,跟在老者身后急匆匆的出了院门,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王杰敢肯定,他一定有重大的事情需要处理,或许,和他的师兄祝先生有关系。
两人在村中七拐八绕了一番,老者竟然带着王杰到了村东口。见状,他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形,画好怪图,又咬破拇指往怪图中滴了几滴血,并用食指和中指在图中比划和丈量了一番。
最后,他的食指终于落在图中的东南方向。
老者笑了笑,起身用脚将地上的怪图搅乱,笑道:“他已经被阳箭反噬,想不到,竟然躲在我的眼皮地下。”
王杰愣了愣,自想东南方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之所,心中正感奇怪,猛然想到了李主隆的古宅,那古宅不正是在东南方吗?
“我们走。”老者挥了挥手,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他果然在李主隆古宅下的山脚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确很隐秘,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藏在这里,不过,这古屋进不得,里面有鬼符阵法。”王杰暗暗的惊讶不已,背上不禁流出了一身冷汗,昨天,自己和舒雪还有唐晨,便在古屋前的空坪上呆了大半天的光景。
“我自有破阵的方法。”老者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符,吩咐王杰,“把这纸符贴在胸口,屋中的鬼符从此再也奈何不了你。”
王杰大喜,两人沿着石阶到了古屋前,只见黑夜中的古屋更显阴森恐怖,屋中并没有点亮的灯火,望着那间黑钺钺的堂屋,知道等下要进屋,王杰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退到了老者身后。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进屋时的情景。
“别怕,有我在,给我一个火把。”老者伸手接过火把点上,抬脚往堂屋走去。
屋中的情景和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是一样,完全看不出有其他人来过的迹象,王杰有些怀疑这老者是不是找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