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我姑婆她还有救吗?”唐晨忍不住问道。
老者没有答话,沉默了一阵看着唐晨说:“孩子,你姑婆她已经煞气入体,恐怕,时日不多了。你们家被人施下了五方煞,五方煞是大凶煞气,会要了家中饲养的猪牛羊鸡鸭屋中牲口的性命,如果其中缺少一种,凶煞便会全部指向户主。涵香定是看出了有五方煞在作祟,可是,她却不懂破煞之法,只能用聚煞符将凶煞全部汇聚到她的身上。虽然她也用了别的方法抵抗煞气,但还是挡不住啊!”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俱是痛哭起来,见状,老者安稳道:“你们不要这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活在世,关键在于有所为有所不为,涵香这么做,是心甘情愿的。有你们这满堂孝顺的儿孙,她没白活到这个岁数,眼下,关键是要破煞。”
唐老虎忍住眼泪,他知道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听罢,问道:“老师傅,您可否知道这凶煞的来头?”
“嗯。”老者点了点头,“五方煞,是一种极度邪恶的黑苗禁术,我观这煞气所来方向,是出自你们家正对面的山梁方向,那山梁上有股五股黑煞直冲你家。要破煞,只需要找到煞气来源,抓住施术之人。”
“可恶的张家,可恶的张家。”唐老虎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心中终于清楚这一切原来是张家所为,脑海中,倏地现出张全贵那张可恶的嘴脸,还有张正勇的身影。
“你先莫冲动,现在你们家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老者看向唐老虎,从那双眼睛内,唐老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格外的宁静。他点了点头,对老者说:“老师傅,我爹也出了事情,还望您老一并出手相救。”
“我进山已经有好些时日,这些天都装成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在附近的村寨转悠,这次到你们这里本是为了寻找一个人的下落,刚才路过你们村子的时候,因被黑煞吸引而到了你家门口,疑惑中前来探视情况,却一眼便认出了你家院门上贴的符,因为这符只有三个人会用,那时心里已经清楚我徒儿出事情了,没想到,果然是涵香。”老者苦叹了几声,跟着唐老虎往唐成风房中走去。
唐成风盖了三四床厚棉被,身体依然发抖不止,老者见状,伸手把了唐成风的脉象,惊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老师傅,我爹爹是否也是由五方煞引起的?”唐老虎赶紧询问。
老者摇了摇头,愣了半晌后,方说:“我刚才已经和你讲清楚了,涵香把煞气全部引到了她身上。害你爹爹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老爷爷,我曾有幸在怀化和您有一面之缘的。”唐晨看着老者,暗想如果爷爷不是张家下的毒手,那又会是谁呢?
“害你爹爹的是祝由邪术。这邪术叫阴箭,施术者姓祝,乃是我的同门师兄。此人生性邪恶,贪财好利,早年因习练邪术曾被我师傅责罚过,没想到他怀恨在心,暗暗的把我师傅加害,为了防止他为祸人间,师傅临终前曾叮嘱,一定要我清理门户,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早年他和李主隆狼狈为奸,后来我去拿他,反被他所伤,这第三个鼻孔便是拜他所赐,幸好被一个身手很是了得的年轻人所救,得知那年轻人专门斗李主隆,便把百鬼面具给了他好防止我师兄的巫术。”老者愤愤的说完,或许是知道了师兄的行踪,眼中,竟然透出了亮色。
唐晨终于清楚太姑婆为什么当时自己说到他的时候,没有认出这个异人,原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已经有了三个鼻孔,也终于弄清了尹大爷的面具,原来是出自此人之手。虽然那祝先生有了克星,心中,却仍旧没有半点喜悦。
看着唐家人个个俱是一脸的悲戚之色,老者安慰唐老虎道:“你们别担心,既然是我师兄搞的鬼,我自然有办法对付并救回你爹的性命。他用阴箭射你爹,我便用阳箭射你爹,阴阳相克后,不仅能保你爹平安,我师兄还反会被阳箭所伤,到时候,我也好顺手擒拿他。只是,施法要等到晚上去了。”
唐老虎听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人见状,俱是与唐老虎跪倒,齐声拜谢道:“那就多谢老师傅了。”
老者被唬的受惊不小,当下赶紧把众人扶起,摇头道:“我还是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徒弟吧,你们现在要有心理准备,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
唐老虎的眼中又一次溢出了泪水,他强忍着悲伤没有哭出声音来,跟在老者身后回到了姑婆的房间。
“好徒儿,师傅来看你了,你听得到师傅的呼唤吗?”老者轻轻的握住徒弟唐涵香的手,放到嘴边不住的吹气,吹了一阵后,他又分别用拇指在唐涵香的手掌中揉拭起来。
房中很静,看着老人奇怪的举动,唐老虎真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我不敢保证她会醒来,即使能醒来,可能也是和你们最后的诀别了。”老者凄凉的说。
此刻,唐老虎的心中突然变得格外的平静,他知道,该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
正当大家陷入失望中的时候,忽见已经昏迷多日的老姑婆倏地睁开双眼,忖忖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姑婆——”唐老虎终于哭出了声音,激动中赶紧坐到姑婆身旁,伸出双手小心的扶住她。
见其他人也想上前和徒弟说话,老者制止道:“你们别过去,涵香回光返照,此刻惊扰了她反是不好,如果没受到惊扰,回光返照持续的时间可能会久些。”
唐晨屏住呼吸,看着骨瘦如柴的太姑婆,心里有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老姑婆颤抖着伸出手在唐老虎脸上轻轻的抚摸着,从她那双鱼白色的盲眼内,唐晨分明看到了闪烁的光芒,此刻的太姑婆,竟有种说不出的精神。
“大哥,是你吗?你怎么哭了?我是小妹涵香啊!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啊!”太姑婆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羞怯,她收回手,轻轻的靠到唐老虎肩膀上,整个人是那么的祥和,那么安定,仿佛就算此刻天降暴雨,也丝毫淋不到她一般,“大哥,你已经好久没来看小妹,小妹在这等你几十年了。”
唐老虎紧紧的咬着嘴唇,他知道姑婆此刻的记忆,一定回到了当年爷爷在的时候,眼泪,如决堤的水流,不住的从他紧闭的双眼中夺眶而出,他用尽全力将身体紧绷,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打断了姑婆的回忆,此刻的姑婆,肯定是无比快乐的,因为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妹妹对哥哥的爱。
几滴冰凉的泪珠,不小心掉到唐涵香的脸上,她微微的抬起头,伸手轻轻的擦掉唐老虎的眼泪,自责的说:“大哥,是小妹不好,我知道我生病惹你牵挂,可是,不这样,你会来看涵香吗?大哥,别哭,在涵香心中,你是个永不掉泪的真男人,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哥哥。小时候,你不是经常背着小妹吗?”
唐涵香嘟囔着嘴唇,俨然是在和她心中的哥哥撒娇,唐老虎用力的点了点头,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真正的唐老虎,正背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呵呵的笑着穿行在山林中,那女孩的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这一幕让所有人俱是泪流不止,他们用手死死的捂着嘴巴,任凭泪水打湿了脸庞,或许,只有那老者最清楚自己徒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