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贵应了一声,心中却深感好奇,听闻这蛊毒都是一些奇怪的虫子,然而,自己手上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你去吧!记得要谨慎些。”六指婆婆交代道。
出门后,张全贵激动的心跳不已,一路忐忑不安的赶到村口,不远处那幢临时搭建的红色砖房,正是木子日常办公的地方。
“你可以去死了,姓木的。”张全贵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阴阴的笑了几声后,大踏步往红砖房走去。
为了查探木子中蛊后的情况,第二天张全贵又去了一趟村口工地,然而,这次他却被人堵在了门口严禁入内,心中清楚木子肯定出事了,而且已经对自己有所察觉,吃了闭门羹倒也不觉郁闷,自想这蛊毒施放于无形,就算木子死掉,那些台湾人也抓不到自己的任何证据,眼下只需回家观望情况即可。
接连几天下来,张全贵发现木子果然没有再现身过,看来蛊毒已经在他身上发作,欣喜之余,总算是一吐当日所受的恶气,只等获知木子的死讯,不在话下。
然而,此刻的唐家,却碰到一件很是头痛的事情。在短短的几天之中,家里的鸡鸭俱是染上了瘟疫。
看着媳妇周氏那双通红的眼睛,唐成风只能默默的在心中叹气。儿子忙着屋外的活计,屋内的事情都是媳妇打理,能干的媳妇不仅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种的满园的新鲜蔬菜,更是蓄养了无数的鸡鸭,这让唐家常年不愁肉、蛋,周氏和这些家畜的感情,自然是无比深厚的,自家的每只鸡鸭,她都能认得出来。
眼见得鸡鸭都要死尽,唐成风想尽了各种办法,用遍了无数的土方子,却是毫不管用,唐老虎心情很不好,回家后就闷头抽烟,早晨没有自家的鸡鸣声让他有些不适应。
死掉的鸡鸭丢了可惜,痛心过后,周氏只能将它们全部拔毛去了内脏,一窜窜的晾到楼上,准备风干后再用火炕。
可是,让唐成风不解的是,这场发生在家畜身上的瘟疫,却只出现在他唐家,附近邻里并没有传来死鸡死鸭的消息。
老姑婆默默的听着侄子侄孙的叹气声,满脸忧色的建议道:“这事来的蹊跷,成风,你和老虎找个好时候去拜拜土地吧!我看,应该是冲煞了。”
“冲煞?”王杰不解的问。
“是啊!可能是这几天时日不好,冲了煞,犯了太岁。大千世界,五行相生相克,都有其潜在的规律,一旦发生冲煞,轻则损财惹难,重则丢掉性命,再看看情况的变化吧!”老姑婆无奈的摇了摇头,命唐成风赶紧去办。
下午唐清去放牛的时候,赫然发现上午还健康如初的老水牛,此刻却在牛栏中卧地不起失去了活力,一堆堆的蚊子,有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聚在水牛的嘴眼鼻孔旁,发出阵阵‘嗡嗡’之音,怎么赶也赶不走。死掉的鸡鸭告诉他,瘟疫,再一次降临到了水牛身上。惊恐中,赶紧回家将这事告诉给爷爷。
听罢,唐成风受到的打击不小,毕竟水牛不比鸡鸭,它是农村中不可缺少的帮手,在他还能走动的时候,放牛的事情一般都有他去做,想到那些因瘟疫而死去的鸡鸭,现在这瘟疫又降临到了水牛身上,唐成风实在不敢想象下一个受难的对象,到底是猪圈里的猪,还是正躺在他脚下的大黑。
“鸡鸭牛......”老姑婆喃喃的念着,脸上透出了一中无比的恐惧之色。唐晨看在眼里,知道事情很严重,可是,任凭他怎么问,老人家却不肯说出其中的详情。一种不祥之感,倏地漫上了唐晨的脑际。
下午,唐老虎忍痛杀了老牛,第二天天刚亮,便起床和儿子唐清带了牛肉进城。早饭后,周氏再次惊恐的发现,几头打算喂养到年底给唐晨结婚的猪,也要死不活的不肯吃食了。
看着这些由她一手养大的畜生,周氏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眶而出。
唐成风跛着脚急的团团转,又是在猪栏门口烧纸烧香,又是在堂屋中的神龛上求神卜卦,可是,任凭他怎么忙活,用尽一切方法,几头猪却没有丝毫起色,眼见得救治无门,看来也只有等儿子回来后请人把它们宰杀卖掉了。
老姑婆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唐成风满脸凄容的回了屋,方才叫住他说:“成风,你不用折腾了。”
“姑姑,我......”唐成风沙哑着嗓音哽咽的说,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深深的折磨着他的内心。
“去,去把这些符纸分别贴到堂屋门、院门和我的房门上。”老姑婆低头吩咐侄子,话语中,透着一股无比的坚定之气。
“太姑婆,贴这些符纸,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何只贴堂屋、院门和您的房门上?”从太姑婆的话语间,唐晨隐隐的察觉到老人家此举定然别有用心,“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是啊,太姑婆。”王杰和舒雪齐声问道。
“符纸,只是为了保平安,你们无需多问。”老姑婆淡淡的说,并示意侄子赶紧照办。
翌日,老姑婆突然病倒了,躺在床上,她紧紧的握着侄子的双手,说道:“你让侄孙们都出去,我有话和你说。”
唐成风不敢怠慢,赶紧示意儿孙出房,含泪问:“姑姑您不要乱想,好好休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老虎已经去请医生了。”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老姑婆咳了几声,睁大一双鱼白的盲眼看着侄子。
“只要侄子能办到的,哪怕........”唐成风哽咽道。
老姑婆打断了他的话,嗔道:“说什么傻话,小子。姑姑只要你记得,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摘掉我房门上的符。否则,我们唐家恐有大祸临头。”
“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成风额头上冷汗直冒,虽然不明白姑姑这么做的打算,但是他清楚,姑姑这么做肯定是极力的想要消解什么。
“五方煞,是五方煞。”太姑婆眼中现出了恐惧,说到这里,突然移开话题,“你去吧,也要好好注意休息,我们都不年轻了。”
唐成风悲凉的叹了一口气,姑姑的交代,他只能答应,因为他知道这个从小就最爱他的姑姑,不管做什么,都有她的安排
两三天过去了,唐涵香的病情每况愈下,唐老虎发了疯一般的遍请名医,面对医生们无法诊治出病状的结果,他不止一次的咆哮怒吼,整个唐家家族,都沉浸在一片悲戚的气氛中,为了不让族人打扰姑婆的休息,唐老虎拒绝所有族人看望姑婆,他像一座爆发的火山一样,红着眼睛让人看之生畏。
这几天,可以说是张全贵人生中最激动的日子,木子不见人,唐家出了事,对于他来说俱是大快人心的事情,每天,他都会叫老婆炒几道小菜,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小饮数杯,可是,大爹张正勇却并没有他这么开心。
早饭时分,张正勇来看他,张全贵赶紧招呼大爹入座,希望老人能陪他同饮。
张正勇面色凝重,叱道:“你高兴个啥子?事情,还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这话让张全贵很费解,唐涵香不行了,难道不是好事么?当下不解的问:“大爹为何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