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张全贵越说越离谱,老张头大急,当下慌忙打断他的话:“我家兄弟不是唐成风和他姑姑弄成那样的,你不要乱说好人,我感谢他们唐家都来不及。”
“哦?”张全贵立刻听懂了老张头的意思,但还是不解的问,“那张木匠为何会出现在唐家的红岩山?”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昨晚已经将我家兄弟安葬。”老张头吞吞吐吐的答道,眼中有些不安的看着张全贵。
“真的不清楚?”张全贵阴阴的笑了几声,“如果这事传到了李家人的耳朵里,我想,你们张家要想在这里立足,恐怕.......”
老张头叹了一口气,心里清楚这家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见状,只好弱弱的说:“我真的不清楚,只是知道我家兄弟是被别人弄成那样的,唐老虎正在带人秘密的探查此事。”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家张木匠的死,肯定另有蹊跷吧!”张全贵笑了笑,阴阳怪气的说,“可怜张木匠一手好活计,却要在死后落得个不详之身.......”
“我只知道和你们村东口李大地主的老木屋有关。”老张头摇了摇头,暗暗的在心里叫苦不迭,怎么会被这个家伙给看上。
“老木屋?”张全贵来回的走了几步,心中仿佛想到了什么,见老张头一副惊恐不已的样子,笑道,“不要担心,我会为你保密,有空,我还会来你家坐坐的。”说罢,低头走出了老张头的屋门。
匆忙的回村后,张全贵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这个重大发现告诉给大爹。
听完侄子的汇报,张正勇老人没有说话,他仿佛在回想着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把烟袋抽的吧唧作响,也不管一旁张全贵翘首盼望的阳光,沉吟良久,突然说道:“难道,唐成风那老小子在古屋中发现了什么秘密?”
“秘密?李主隆的古屋有秘密?”张全贵惊问,顿了顿,伸手猛的拍了一下大腿,“还是大爹您老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那古宅向来阴森恐怖,乃是我们村的禁地,张木匠肯定受到唐成风所托进屋查探,结果却没逃出鬼屋的诅咒。而据老张头的说法,前几日用张木匠作怪的不是唐家人,这么说,暗地里也有人盯上了鬼屋中的秘密,或者说,唐成风正在和那些斗争着?”
“有可能,那个老不死的瞎眼婆子不正是张木匠死的日子来村的吗?她肯定是唐成风请来打帮手的。”张正勇点了点头,说话间把烟袋放在布鞋上轻磕了几下。
“大爹,那么李主隆的古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您老可否知道一二?”张全贵好奇的问道。
“这个,除了李主隆,谁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张正勇起身叹了一口气,看着父亲张波罗的画像,双眼竟是溢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当下颤抖着深处双手抚摸着遗像,颤声道,“父亲,我真的不想再回首那段屈辱的往事的啊!”
“大爹,您怎么了?”看着老人突然失态,张全贵颇是不解。
“这个秘密,你爷爷略知一二,但是,这却是我们张家最为屈辱的一段往事。”张正勇叹了一口气,木木的坐回了座位。
“是和李主隆有关吧?”张全贵点上烟猛吸了几口,他是个要强的人,家族的耻辱就是他的耻辱,哪怕发生在过去,从大爹悲怆的神情中,他仿佛看到了那段耻辱的过去。
张正勇擦干眼泪,沙哑着嗓音说:“那时候,张唐两家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般的仇视,很久之前两家还经常有通婚的事情发生,然而,随着唐老虎的崛起,这个男人,彻底的把我们张家压了下去,虽然你爷爷也是远近闻名的壮士,甚至比唐老虎更加勇猛,但仅仅只有勇猛,又怎么能决定一切?你爷爷急在心里,却也毫无办法,两家关系开始僵化。可是,当李主隆来村落户之后,一切开始让你爷爷无法掌控,那个李主隆,其实是个阴险狡诈之徒........”
张正勇咬牙切齿的说到这里,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朦胧泪眼中,画像中的父亲张波罗,竟然活了起来,但他那彪悍的脸上却充满了愁容和凄苦......
“爹啊!您别走......”张正勇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衣襟,然而,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许多已经离世多年的族人,父亲张波罗抱着头,族人求助的眼光,让他不敢直视......
“大侄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主隆天天派人来催租,可是我们手里没有钱粮可交,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夺取了我们张家的田产?”张波罗的叔叔无助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想出应付这次危机的办法。
“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会告诉大家。”
此刻,后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心里只恨去年不该贪图便宜,带着族人租种了李主隆的田地,那时候,唐老虎还暗示过自己的。
这一年的夏天,一场罕见的大旱突然降临了湘西大地,个多月滴雨未下,大地为之龟裂,正是谷子扬花结穗的时节,大旱过后,满田的谷子,却成了一田田的稻草,即便水田,也是收成大减,李主隆的夺命风箱,再一次开始夺人性命。
去年李主隆便宜将大片的田地租种给张家,张波罗当时不听唐老虎的劝告,现在,张家人自然首当其冲。
“老天爷,你为何要这般对待我,为什么我总是犯错?”张波罗仰头长叹,“难道,我们张家人也要沦落成为佃农了吗?”
屋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敲门声,张波罗此刻正在烦恼当头,满腔的怒火顿时爆发而出:“谁啊,这时候还来敲门,烦不烦?”
“波罗兄弟,什么事情让您这么生气呢?”伴着一句幽幽的话声,来人竟是推门而入。
张波罗愣了愣,听声音认得是李主隆的管家李青云,心中倏地凉了半截,知道他此来定是催缴租粮的,当下赶紧上前招呼,陪笑道:“哟,原来是李管家,罪过,罪过,租粮的事情,能否在宽限几天?”
“秋收已过,家主已经给你们张家宽限过好多次了,这次.....”李青云摇了摇头,颇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实在是没办法,今年的天气.......”
“天气怎么样和我们李家无关,我们只管收租粮,波罗兄弟,你也算是个响当当汉子,岂能一拖再拖?”李青云话中带刺,讥讽之意俱显言表,他哪里会顾及别人的难处。
张波罗脸上涨的通红,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暗想这李青云狗仗人势,也忒可恶了,心里真恨不得当场弄死他,可是,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了。
李青云发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同,眼前的张波罗足足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暗想此刻即使有两个家丁在旁,如果当真惹怒了他,自己定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当下笑了笑:“波罗兄弟莫动怒,我这次来,正是奉了家主之命,请你到我们那去一趟,一来家主找你有事情要商量,二来,也好想个办法解决租粮的事情。”
张波罗犹豫了一下,思忖过后,还是跟着李青云出了远门。
到达李家,眼前的奢华让他很是吃惊,自从那年吃了李主隆的进屋酒,他便再也没来过,经过了一两年的经营,李宅不仅涣然一新,屋前屋后的防御工事更是修的坚固无比,张波罗知道,这是被铁拐子逼得,到了今年,铁拐子或许已经清楚随意的攻打李主隆也只是徒劳而已,所以他来的次数减少,但铁拐子每次来找李主隆,不管是选择的时间,还是带的人手,都比会比上一次要狠,要猛。虽然每次都没有打下。
李主隆早已端坐等候多时,见到张波罗后一边招呼他就坐,一边吩咐下人奉上最好的鼓掌云雾毛尖,俩人寒暄了一番,张波罗说道:“当家的,不知道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波罗兄弟,这么叫我就见外了。”李主隆笑着制止他,“当初要不是你同意,我又怎么能在这个好地方定居?你可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