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高超看到此处情景，默默无语，脸变的铁青。我爸也感到这安静中潜伏着巨大的杀机，平静的水面下，也许一个巨大的怪物已经盘绕在他们周围，随时准备张开它巨大的嘴将他们吞噬。

我爸也慌了，心突突直跳。问道：“我们还向前走吗？”

高超：“前面还剩一半的路，回去也是一半的路。” 说罢，等着我爸做决定。

我爸看了看身后的火枪，已经进了水。出门带的用来震山的鞭炮，幸亏包在塑料带里，并未被水打湿。心想这破枪对付这东西也没用，于是他将火枪扔到了水里。说道：

“我们轻装便行，快步冲过去。”

高超也将身上的东西收拾了下，但左瞧瞧右瞧瞧，觉得身上的东西都是宝贝，并未舍得扔一件。说道：“好！那我们沿着这串礁石跑过去。路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停下来。”

说罢二人将夜明珠含在嘴里，快步向前跑去。脚下的礁石很不平整，没跑几步两个人就摔到水里，剩下的路基本上也是连游带爬地过去了。

过了一会，二人隐约看到了前方的岩壁，心里一阵暗喜，脚步也变得快了。

这时我爸突然听到身后的高超闷哼一声，就没了声息。马上扭头看去，只见水面上只剩两只手在来回抓挠，人已沉到水里。我爸一下扑了过去，抓住了高超的手，用力往水面拽。可那力道沉的很，不但没能拽上来，反而自己也跟着往下沉。

我爸沉到水里，往水下一看。高超的右脚上竟然挂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那小孩正手脚并用地在往水中央游。而那小孩看到我爸，竟嘿嘿笑了一下。我爸这一惊不小，险些把嘴里的夜明珠吐掉。我爸不管三七二十一，扬起手里的材刀就向它砍了过去，那家伙倒也乖巧，马上松开手躲到水底。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巨大的水浪向二人压了过来。我爸定睛一看，黑糊糊的一个巨大的影子遮住了半个湖面，带着轰轰隆隆的声响向两人靠了过来。

两个人魂丢了大半，赶紧浮出水面，连滚带爬往岸边摸过去。就在这时我爸脚脖子又是一紧，心想定是水里的东西又来了。心里一急，不由得骂出声来：

“妈的，老子今天犯克，脚脖子一晚上就被鬼抓了两回。”

我爸正在着急，突然感到脚脖子火辣辣地热，那东西怪叫一声就松开了。我爸也想不了那么多，还是逃命要紧，和高超屁滚尿流地爬上了岸。两个人回头看那水面，只见水面上就像突起了一个小山，涌到岸边，又沉了下去。

高超气喘吁吁地问道：“那拽我脚脖子的是个什么东西，我只顾往上游了，没看清。”

我爸：“看模样像个孩子。”

高超：“孩子？……看来是个伥鬼。”

我爸：“伥鬼？”

高超：“你应该听过‘为虎作伥’吧。传说被老虎吃的人会变成伥鬼，他们会引诱其它人来给老虎吃，好解脱自己的魂魄。看来这小孩子是被这水里的东西给吃的。”

我爸：“说也奇怪，那东西后来也拽住了我的脚脖子，我感到脚腕一热，他就松开了。”

高超：“看来你的脚脖子刚在坟地里被友邦的儿子抓过，通了灵气，大概那东西也能感到你的热量，就松开了。”

我爸：“妈的，还好被鬼抓过。要不今天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说到这里，我爸脑门突然冒出一阵冷汗，扭头对高超说道：“到时候我们怎么回去呀？”

高超也是一愣，刚才可能被吓晕了，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看看身后的洞，说道：“也许这里面还有出口。”

不管怎样，有希望总归是好的，二人带着期盼走进了那个洞。此时二人身上已经湿透，冷的瑟瑟发抖。走在路上，鞋里直往外冒水，疲惫和饥饿也开始侵扰着两人。还好洞口不是很长，走了一会，他们就到了一片空旷的地界。细看之下，这地方竟有密密的一片林子。

二人很是惊奇，高超说：“我们赶快到林子里生团火，妈的快冻死了。”

志诚也正冷得够呛，自是高兴极了。两人马上动手拣了几根木材和干树叶，生起火来。不一会火苗串的老高，照亮了四周，只见林子深不见底，幽幽地往出透着雾气。

两人赶紧凑到火堆前面，心里顿时觉得暖和多了。

志诚：“我一直琢磨，刚才那水里像小山一样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高超：“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应该知道县城正南荷叶山上的镇海寺吧？”

志诚：“就是镇海法师主持的那座？”

高超：“其实他法号不是镇海，而是慧生。由于他长年居住在镇海寺，所以大家习惯叫他镇海法师。你说飞狐郡这地方地势这么高，哪有什么大海让它来镇，为何会建一个镇海寺？”

志诚：“这儿是拒马河、易水河的源头，泉眼很多。据传说这些清泉直通海眼，每到夏秋，山洪冲开海眼，海水喷涌而出，冲毁田地，淹没村庄，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汪洋大海。有一年，大雨过后，山脚下突然冒出数丈高的水柱，眼看百姓就要沦为鱼鳖。这时，一个壮士用磨盘堵住泉眼，但只要他离开，海水马上就会重新喷出来。最后他用自己的身体将海眼扣住，海水才得以止息。人们为了纪念他，所以建的镇海寺。”

高超：“我这儿倒有件真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志诚：“说来听听。”

高超：“我有个侄女在**部队（据说是导弹部队，成天在山里挖洞，番号不详）医院当护士。去年夏天的时候，有一天部队里突然给医院送来两个人。这两个人也没头疼也没脑热的，身体一切都好，就是两只眼睛直直的，没有一点精神，口里还一直留哈喇子。医生们也不知道什么病因，听他们的战友说，这两个人是测绘员，下午在山洞里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后来这两个人逐渐清醒了，医生们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工程兵挖洞，突然在地下挖出了个大坑，坑里一直往出冒水。领导派他们两个勘察下这坑的情况。他们用仪器往坑的内部去看，第一个人看了一会，突然向后就晕了过去。第二个人觉得很奇怪，也去看那仪器。他从里面清楚地看到，在洞里面是一大片水，水底部竟然有一只山一般大小的乌龟，上面还盘着一条巨蛇，堵在一个海眼上面。那乌龟的周围还在嗤嗤地往出喷水，巨蛇的腰肢也随着摆动。他也吓得马上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在医院了。后来部队把那个坑用水泥堵上了，不允许其它人再靠近一步，至今还拉着警戒线。”

志诚：“你是说那水里山一样的东西，有可能是乌龟？”

高超：“哈哈，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听听也就罢了。”

就在这时，我爸突然发现高超在频频给他使眼色，心里一惊，心想：“又出什么妖蛾子了。”

顺着高超的目光一看，火堆旁竟有一只黑色的手也在那里烤火，可手的后面是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