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
唐代有个叫宋洵的举子,十年寒窗苦读,千里迢迢地跑到京师去赶考。放榜以后,却发现自己不幸落了第。既然没有考中,总在京城呆着也不是回事,他心里一核计,还是回乡比较好。于是便投奔他哥哥宋波去了。
宋波当时正任金州石泉县的县令,居住在县太爷的府邸,每天人来人往,很是喧闹。宋洵落榜以后,心情就不是很好,看着堂前来来往往的人,就更是心烦。正好他哥哥在石泉县以东数里之处有一处别业。
说是别业,也就是几间草房。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院子里杂草丛生,房檐上也长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草,总之是一派荒芜的景象。宋洵到那个地方看了看,觉得要是不修理修理的话,根本就无法住人。于是就跟他哥哥要了几个杂役,带进山里,想等草房修正一新之后,再搬进去。
这处别业背靠山岩,面朝林莽,风景非常好。杂役们一边干活,一边有意无意地朝四周张望。有一天,他们正在院子里忙活的时候,忽然听见山岩附近好像有人说话。声音很轻,但是,他们还是听见了。
似乎有几个女子正捂着嘴窃笑,一边笑,一边七嘴八舌地道:“宋三郎来了!宋三郎来了!”
杂役们一听这话,脸色都开始发青:那声音是从岩石里面传出来的。而山石平整无比,上面并无半点缝隙。那些声音又是怎么传到他们耳朵里的呢?
房子修葺完毕之后,这也人就回到县里去了。见到宋洵之后,其中的一个杂役,将此前所发生的怪事吞吞吐吐地跟宋洵说了,其他的杂役听了以后,纷纷作证,说他们也听到岩石里的声音了。要宋洵千万要小心,能不去还是不要去了。
宋洵摇了摇头,认为这些人大惊小怪。就他们家能在山里修筑别业,别人就不能修了吗?说不定是附近哪家的女子说笑,让他们听了去,回来便一惊一乍的。
几天以后,宋洵就把自己的行李和书卷都搬到山里去了:这里多清净啊!可以好好温书了,书读好了,就可以再次到考场上鏖战。
他在那里住了很久,也没看见什么人,当然,更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日子过得有些寂寞,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可报怨的。
有一天晚上,月光分外皎洁。微风吹动枝条,在他的窗子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暗影。
他放下书卷,信步走出书斋。走着走着,就来到屋后。屋子后面,正对着一片陡峭的岩石。
“宋三郎来了!嘻嘻,宋三郎来了!”
嗯?谁在叫我?宋洵狐疑地张望。
“宋三郎来了!宋三郎来了!”
这下他才发现,那声音真的是从岩石中传出来的:杂役们说的没错!
他心里诧异,有些忐忑,但并不十分害怕。走到岩石旁边,驻足听着,想看看那些女子还会说些什么。
风吹草动,枝叶轻拂着他的衣衫。他又往前靠了靠,离岩石愈发地近了。正在此时,原本光滑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山岩忽然裂了开来,如同石门一般,向两边分开。
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先是袅袅娜娜地朝他拜了几拜,然后道:
“请宋三郎进来吧!”说着,朝身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洵虽然胆大,这个时候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他转过身子,就要回自己的屋子。却见那几个女子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抓住。宋洵吓出一身汗来,想挣脱这些人,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却怎么挣也挣不开。
这些人挟持着宋洵,将他带进石门之内。门后面,有一个宽敞的石室。
进去以后,石门就飞快地合上了。那块岩石又变得平平整整,看不出一点缝隙。
却说宋洵被挟持那一幕,被刚出门的仆人看了个正着,仆人想过去拉住宋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直等到天亮,也不见宋洵从里面出来。
他知道这事非同小可,马上骑上快马,回到县里,跟宋洵的哥哥宋波报告。请他赶快拿注意。
宋波一听,连公务都顾不得管了,带上人,心急火燎地就往山里赶。
到了别业之后,派出人去,四处寻找,希望能在哪个偏僻的地方把宋洵给找到。结果是令人沮丧的,怎么找,也没找到。
无奈之下,县太爷只好带着自己的手下来到房子后面,开始凿那块岩石。
——既然宋洵是从这里消失的,那么,凿开岩石之后,兴许就能找到他。
宋波一声令下,随从们便开始玩命地凿石头,尘土飞扬,石头的碎屑堆了一地,很快,他们就凿开了一个大窟窿。然而,窟窿的后面,除了岩石以外,什么也没有。
出《闻奇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