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8-21 8:30:00
魇之侠不是我的马甲。我只用这个id发帖。对了,我的马甲是林素微微。^_^
艳影
南唐江南军使王建封,到了地方上以后,骄横放纵,奢侈无度。他在淮河以南修筑了一座大宅,这宅子占地极广,金碧辉煌,屋宇壮丽。远远看去,恍若帝王的宫殿一般。
王建封久居江南,这里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这日子过的,简直塞过活神仙。
一天, 闲来无事,他信步走到临街的窗前坐下。
窗外碧意盎然,莺飞日暖,正值仲夏时分。
王建封坐在花厅里,手捧酒杯,自斟自饮,不知不觉中,就有些微醺。半分薄醉里,只见街边杨柳依依,而青石板上无数贩夫走卒,匆匆来去。滚滚尘嚣中,每个人都在为浮生而忙碌。
他是这里的主宰,所有人的主宰。他们的生死存亡,皆在他的一念之间。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微微浮起了笑意。
那笑意还没在脸上扩散开来,他就怔住了。放下手中的琉璃盏,不由自主地自桌边站了起来。
此时已是正午,阳光盛烈,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只见长街对面,走过来两个人。
是一个微微弓着背的老妪,还有一位身姿纤弱的少女。两人皆衣衫褴褛,但是气度很是从容。
尤其是那少女,明明只是盈盈静静地走过,却犹如晴天中闪过一道霹雳,声色都令人惊心。恍然间,只觉得眼前艳影浮离,长街左右,所有的一切尽皆隐退,淡化成朦胧的背景。而那女子的绝世姿容,则无比清晰地凸显出来。
她走过这一路,身上恍若笼罩着离合的神光,令人无端觉得,花不成花,叶已非叶,秋虽未至,而万物凋残,不复成形。
这女子的出现,如同惊天一剑,直插入王建封的心口。不知怎么的,他觉得有些痛楚,却又是说不出的欢乐。
眼见那女子就要拐过街口,渐渐消失。王建封才如梦方醒,叫下人赶快出去,把这一老一少叫进来。
等待的时候,王建封觉得这一刻好像被无端地拉长,有些焦躁,又无端地烦乱。
那女子和老妪终于被领了进来,老妪走在前面,少女尾随其后。有意无意地,躲着王建封的目光。
他的手搁在桌上,轻叩杯盏,沉声问道:
“老人家这是从什么地方来呀?”
“回大人,老身与小女孤贫无依,乞食至此!”
一丝笑意浮上了王建封的唇角,一听这话,他的心笃定了不少。
“这样吧,我纳您的女儿为妾,终身供养你,你看可好?”说罢,他朝那少女瞄了一眼。那少女低着头,听了这话,一丝红晕爬上脸颊……
“这……这……老身当然是求之不得!”
王建封笑了笑。那女孩儿的头垂得更低了。 “既然是一家人了,我怎么能让你们还穿着这样的衣服,来人啊,带两位女眷去换装。”
“谢大人!”那女子终于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王建封一眼。然后,再次垂下头去。
那声音是如此的好听,王建封觉得自己好像在空中飘浮起来,四肢都已轻得不复存在。
下人应声而至,带着二人朝更衣间走去。那女子的语声渐渐稀薄渺远,在他耳边,如烟一般散尽。
更衣室离花厅很近,仆人指点二人如何换衣之后,便悄悄退了出来。门是虚掩着的,王建封听见一阵柔和轻响,悉悉簌簌,如同江南微风细雨中的点点落花,明明该是极轻的,却又能够听见它们堕地的声音。
恍惚之间,他的似乎自门隙中瞥见一片柔白的薄光,是那女子的身体吗?他这样想。
虽是正午,他却不由自主地盼望夜晚快些到来了。
一盏茶已尽,却不见那母女出来。
侧耳细听,屋子里如斯寂静,一点声息也没有。
他觉得奇怪,走了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房门敞开,几榻萧条,她不在房内。
地上是两堆破烂的衣服,如同蝉蜕一般,遗弃在那里。王建封认出,这正是那母女身上穿的衣物。
衣服旁边,是两摊厚重的凝血,正缓缓地朝四周蔓延开去。仔细看去,竟然是人的形状。
一个是弯着腰的,谦恭的老妇,另一个,是身姿纤弱的,垂髫的少女。
怎么会这样?他问自己。
地上的血越淌越快,就要沾到他的脚底了。王建封连连后退,惊恐得想要嘶声喊叫。
正在此时,他看见地上的那摊凝血,轻启红唇,一笑。
王建封终于无法控制自己,大叫一声,夺门而出。
乍起的梦境终究破灭,而且,竟然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王建封心胆俱裂。
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起诡异的事件终究会慢慢淡忘。没想到,一个月之后,朝廷便颁下圣旨,将其诛灭。
也许,此前发生的怪事,就是命运的暗示!
出《玉堂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