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丨警丨察正准备再好好教训他一下的时候,一位同事走进来制止了他,同事摇摇头,递给负责审讯那个丨警丨察一份卷宗:“你看这个吧。。。”
“什么?!太离奇了。。。”两个丨警丨察一阵嘀咕。
这一切都被隔壁的吾杰听的清清楚楚,不一会儿,其中一个人走进来,准备同他录口供。由于吾杰从事安保行业,对警队并不陌生,与这个丨警丨察也有一面之缘,两人在说完案情之后,话题转移到怪人身上。
“那家伙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是说。。。那种躁郁狂性格。。。”吾杰道。
丨警丨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缓缓道:“去年那起火灾,你记得吗。。。”
“当然,烧死4个,烧伤了十几个呢。。。”
“其中有一个重度烧伤的女孩,被送进第一综合医院抢救,最后还是死了。。。”丨警丨察继续道。
“怎么?这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吾杰听出了一点眉目。
丨警丨察点点头:“那个重伤不治的女孩,就是这个疯子的女儿啊。。。”
这句话让吾杰深感意外,他不知道原来怪人背后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故事。“难道说,那标本。。。”
丨警丨察摇头道:“不。。。那标本来自于一个自愿捐赠遗体的女孩,与怪人没有一点关系,她和他女儿的唯一相似之处,就是年龄接近。。。”
“那么他今天是触景生情,乃至失去控制了?”
“他当初,受了不小的刺激。当他得知自己的女儿烧伤过重,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医治的时候,一度精神崩溃,他哭着跪倒在医生面前,希望能用自己的皮肤来给女儿换肤。可那哪儿是换肤那么简单。。。医生当然拒绝了他,当晚女孩就死了。女儿去世前夕,他曾要求单独和呆在女儿的重症监护室中,希望陪女儿走完最后一程。出于人道考虑,医院同意了他的要求,可谁知。。。当监视器上显示女孩儿已无生命特征之后,护士走进屋去,准备断开仪器的时候,发现他正在用刀子从自己的身上割肉。。。一片血肉模糊。。。”
“所以才有身上那些伤疤?!”吾杰禁不住叫起来。
“是啊。。。一块一块,工工整整的切下来,连着皮肤与肌肉,就那样整齐的摆放在女儿身体旁边。。。”
吾杰听得浑身发冷:“那。。。后来怎样?”
“后来,当然把他送去抢救。。。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情,不过后来他就自自己的病房消失了。我们通过比对指纹,确认今天这个疯子就是他。”
这不可思议的事情,令吾杰心有余悸,那男人是不是太过执着了?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无药可治,却仍要切下自己的皮肤换给她。那该是怎样一种偏执的爱啊。。。或许他用刀子刺入肌肤的时候,心中更多的是对无力拯救自己女儿的悔恨之情吧。。。
丨警丨察继续道:“今天当他站在标本面前的时候,也许有种深埋在心底的悲痛被唤醒,于是便做出了令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吾杰倚在椅子靠背上,长长的叹息:“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
丨警丨察耸耸肩:“标本所有权都属于展览公司,看他们怎么起诉了。我觉得至多也就让他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吧,当然数目我无法估算。。。刑事案件么,我看还不至于。。。”
吾杰点点头:“我能走了吗?体育馆那边还一摊子事儿呢。”
“好的,请便吧。”
出门之前,吾杰好似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丨警丨察道:“为什么他似乎一直都认为,那具女性标本还有生命?”
丨警丨察想了想:“也许在他心底,女儿也和那标本一样,只是睡着了而已。也许,他不想让她混迹于那些‘死人’之中。。。”
当吾杰回到体育馆的时候,标本正在集中装箱运走,今天的意外另展会一方决定将展览草草收场,据说,那一具尸体标本,价值不亚于一辆豪华轿车。。。
“哎,吾经理,搭把手吧!”一个装卸人员跟吾杰挥着手,他正要用盖子盖上一个装有标本的长条木箱。
吾杰二话没说,帮他一起抬起箱盖,他忽然注意到,这个箱子里装的,正是那个《午后小憩》的女孩,她可是今天一连串事情的主角啊。。。于是他忍不住朝箱子里多看了两眼,那女孩此刻被仰面放置在铺满干草填充物的箱底,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所有凡尘琐事都和她不相干。“这女孩儿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吾杰不由心想。突然间,他见到女孩儿的眼皮似乎动了动,就在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女孩突然睁开了双眼,用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珠盯住了他。。。一刹那吾杰仿佛被电流击中,脊背上涌起冰冷的感觉。。。
“小心手啊!”砰的一声,沉重的箱盖被用力的盖在了箱体之上,隔绝了标本与吾杰。
“你是否看见。。。”他的话并没说完。
“吾经理,手没事吧?”装卸工关切的跑过来问道。
吾杰揉着被擦破皮的手指,看着眼前那长条木箱被套上绳索,贴上封条,推上了集装箱货车。货车扬尘而去,那道如电的目光却长存吾杰心底:“她,还真的活着?”
完。
某人的生命是否依然延续,在普通人眼中,和在特定人群的眼中是不一样的。或云往生,或云永恒,在那些无法忘怀的人看来,逝去之人也许依然以各种方式,生活在与自己相关的世界中。。。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请期待我下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