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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潘波……？”宵子瞪的眼珠都要掉出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潘波？听着耳熟……没来的那个？“我也顿感惊讶，”他不是路过三峡挂了么？”

“三峡离神农架有几百公里，就算水道相连，三天也不可能漂过来呀。”宵子说。

“那还得从下向上漂，绝对不可能！”

“是不可能，可他就在咱眼皮底下！ ”

“你确认是他？“

“我带他们兄弟俩走过两趟，不可能认错人。“

我颓然坐倒，疲惫感顿时像泰山压顶一般袭来，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都完全超出了我日常生活的判断，从小到大接受的科学、逻辑似乎通通被颠覆了。宵子继续检查潘波的尸体，把潘波手指上戴的一枚戒指撸了下来，装在带拉链的口袋里收好，没发现新的线索。

“如果咱们能出去，好歹带件儿遗物给他弟弟。”宵子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是潘波，但他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咱们已经不在神农架了？”

我俩陷入了沉默，可是寂静的效果并不好，在这种一团乱麻的时候，寂静更容易让人心里发毛。巷道里只剩下滴水的声音，嘀嗒……嘀嗒……如果不是仅存的求生欲望支撑着自己，我干脆想躺地下睡死过去算了，管它醒来以后是在阳间还是阴间。我这么一想，不禁自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猫的，怎么不是梦呢？……咱们到底在哪呢？”我望着宵子，如果没有这么个哥们儿在身边儿，我的精神恐怕已经崩溃了。

宵子过来跟我并排坐下，说：“兄弟，别急，咱俩唠唠。我在想啊，这里肯定是个矿井，我推着肖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水底下有铁轨的。”

“我也踩到到了。”我补充道：“小时候我家就在煤矿大院儿里，印象中矿井就该是这个样子。咱们以前碰到的那道门，应该是道水密门，矿井发生透水事故的时候用来阻水的。”

“煤矿……透水……我们一进来就开始透水……”宵子和我都陷入了思考。

良久，宵子终于打破了沉默：“尧子，我想到了一种解释……我们眼前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幻觉……”

“幻觉？水、矿井、食人鱼、潘波都是幻觉？……那你呢？我呢？”我的头上也开始冒汗。

“……我不知道。”宵子无奈的摇摇头。这似乎也解释不通。

我们又陷入沉默，但这寂静似乎有催人绝望的力量，迫使我不得不找点儿话讲讲，就算没有头绪，互相打打气也好，否则我的斗志就会一点一滴的萎靡下去。

“宵子，这一趟你可对不起我，回去你得请我一个月的涮羊肉。”

“呵呵，等回去了，我请你一年的。”宵子苦笑着说。

“宵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这姑娘了？”

“哪儿的事儿啊！”嘴里不承认，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分明一个斗大的“是”字。

“在石屋子里自己命都快没了，还不放下她，不错，不错，患难见真情啊。”

“什么呀。我带她出来的，她的命就是我的命。尧子，你也一样，万一出不去了，下辈子就是我欠你的。”宵子表情黯然。

“跟兄弟别扯淡，你先说是不是喜欢她？”我还是很具八卦精神。

“……呵呵，说真的，第一眼就被迷上她了。”

“不错呀，宵子，就算出不去，你这辈子也少了件遗憾。这么漂亮的姑娘，放咱们当年学校里，肯定校花级的！”

“校花？我看全国比的话打入八强没问题。“宵子脸上已是满脸笑意，“唉，可惜呀，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定喜欢我。”

“哈哈，那你还不赶快多抱一会儿，醒了就不一定让你抱了。”

“都抱了一路了，我就没撒过手。哈哈哈哈……”

我回头看了一眼原本斜躺在地上的肖青，这一眼却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在我们身后直直坐起，两只眼睛睁着，木然的瞪向前方，而里面的一对儿眼珠儿却在不住抖动，原本美若天仙的面容，看上去竟如此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