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9-1 0: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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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日落时,顺着桃柳荫里的湖畔走,远近明暗的多有好些萤火虫在飞转,想来便是我满脚踩着的草叶所化生?
赵不二脚步很快,他想起昨晚的事仍愤愤的:“待会看见阿晋那小子必定要敲他的头壳!今晚罚他洗完所有锅碗才准吃饭,还有搬西瓜……各院的西瓜都由他搬去!”——
突然一阵‘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照我们一头泼洒了下来,赵不二一手挡头撒丫子就跑,我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前面就是河沟石桥了,过桥就能看见萼楼前面的蕉树和瓜田,我刚踏上石桥的一阶石砖脚底就一滑,险些就扑倒在上面,还好一手撑住了,正头朝下望见了桥底,原本那不宽的河沟里都长满了杂长的草苇而已,我低头的一瞬间却瞥见草苇根底下似乎有一些眼光转动:“吓!”
我赶紧站直了身,再仔细看时,桥底下黑黢黢的,天色已经因为暴雨,已经完全阴暗下来了,什么都看不清。是错觉么?桥下那光景似乎哪里感觉很熟悉……我已经被雨浇得落汤鸡一样,心里又害怕,连滚带爬地跑回厨房,甫冲进门,却发现厨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到我身上,我心里‘咯噔’一下子,顾不得头发还滴着水,站在那不敢动:“怎、怎么了?”
阿晋就这么不见了!
自我昨晚与阿晋去风露人间送东西分开后,厨房里的人就再也没见他回来过。阿旺正打算去风露人间找云香问问,想来她们也不会把阿晋留在阁中一整天。
我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乌糍姐皱眉阻止道:“阿晋的事还不是第一要紧的,本来今夜要各院齐聚院中大荷花池边饮消暑宴,这会儿突然下雨,一时也不像能停的模样,你不如去鸳鸯馆请示碧茏夫人的意思。阿旺自己去风露人间就是了。”
廊庑间数盏照明的擎枝琉璃灯被夹着雨水的穿堂风吹得火光十分黯然,莲花池中平素亮红的绢纱船灯也被雨水打灭,池中砌做莲花形态的戏台上,乐伎生旦们们也不知躲到哪里避雨去了,整个萼楼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都没了活气。
我一个人打着灯笼寻摸到碧茏夫人所住的鸳鸯馆,走进院子里,也不见平时在门首接应的小丫头,且房门紧闭,屋里灯火通明,有女子的身影在灯前走来走去,像是仍在梳妆打扮。
2012-9-5 0:49:00
我知道萼楼的大小规矩,到各院没有通传丫头帮忙递话,我是不好直接过去敲门的,便站在廊檐下等着,这鸳鸯馆的庭院不大,只有七八步的长宽,雨水打在屋檐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我为了避雨,把身子往里面靠些,却无意中听到里面碧茏夫人的声音:“这回做玉面丸竟那么费事,耽误这几日,差点就……”声音小了下去,听不清说的什么,然后接着是露哥的声音:“今晚让下的这场雨,把各处的灯都吹灭了……各院校书还有丫头们都好待在各自屋里……” 穿堂风‘咻咻’地时而掠过我的耳朵,声音又听不清了——
“嘿!什么人在那偷听!”突然脑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叫一声,我吓得全身一颤猛回头,是鸳鸯馆的通传丫头阿鱼,她蓬着半边头,一只手捂着额角和散发一只手凶狠狠地戳着我继续大叫:“夫人、夫人!有人在外面偷听!”
“我、我没有偷听!”我急得连忙分辨:“我只是进来屋檐底下避雨,刚才、刚才又找不见你,我真的没偷听!”
房门这时打开了,露哥匆忙出来,看见我狼狈的模样,似乎微微舒了一口气,便朝屋里回道:“夫人,是厨房新来的小月姑娘。”
阿鱼咬牙切齿道:“我就进屋画几笔眉毛,她趁我不自瞅空不声不响这么溜进来,肯定不知怀着什么心呢!”
露哥却走去一手拍在她肩上:“谁叫你进去画眉毛的?这个时辰来请示夫人事情的人自然会多。”
阿鱼不服气:“今日大暑嘛!热气蒸得脸都糊了……”露哥更用力拍她一下:“脸脏了洗!妆糊了就画!还顶嘴!”
阿鱼捂着脸进去了,露哥这才转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向我道:“小月姑娘,来找夫人有什么事?”
“就、就是问问下这么大雨……今晚荷花池的消夏宴该办不了了,厨房的罗娘他们叫我来问夫人怎么好?”我总觉得露哥的反应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方才确实是我不对,我不做声就待在房门外,别人没把我当贼就算好的:“露哥姐姐,我真没偷听你和夫人说话,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