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吴梦觉仔细地剥开糖纸,把口香糖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几下,“有事的是我们,不是你。”
这话把萧三才等人说得心里一紧,吴梦觉的话虽然听着像禅机哑谜,但句句都说中了即将发生的一切。换句话说,眼前这些他似乎早已经历过了一遍,对他而言,现在只不过是场景重演罢了。
更讽刺的是,在这个孩子的面前,萧三才、黄易松、庹洛等人的卜术能力似乎完全成了小儿科,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成了后知后觉的愚钝者。
而就连天卜方展此刻也似乎成了一个聆听者。
吴梦觉,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他对未来的预知能力竟能超越天卜?!
萧三才探询地看了看黄易松,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摇了摇头。
黄易松知道萧三才想问什么,但却无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了解这个孩子的来路,他只是按照方展的吩咐在某处找到了这个孩子,并依约将孩子带了过来。
萧三才脑中突地闪过一个记忆片段,是老爷子说的?嗯,也许是战如风说的,记忆的来源有些模糊了,但那个离奇得有些诡异的传闻他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这个孩子的身份难道会是……
萧三才的思绪被打断了,庹洛的语声低沉得有些发闷:“不管我们会不会有事,那些人都不会好过。”
几乎在他说这话的同时,萧三才和黄易松同时感到了一股强大而特别的量感,那是从庹洛的身上发出的,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地面、草木向四处蔓延开去。
不多久,城中公园的各个角落便不断传来各种零星的量感,与庹洛所发出的量感相互呼应着,像是形成了一个庞大错综的联络网。
“阿洛,先别急着找你的朋友们帮忙。”庞大的联络网突然中断了,方展的手搭上了庹洛的肩膀,“我向你保证,那些人一定不会好过。但,不是现在。”
庹洛面无表情地盯着方展的眼睛,半分钟后,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身上那种特别的量感也瞬间消失殆尽。
“后面要发生什么事,我想你都知道了吧?”方展转头对吴梦觉做了个鬼脸。
吴梦觉肯定地点点头,慢慢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和我看到的不一样了。”吴梦觉咬了下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认真地说道,“从你拍阿洛叔叔的肩膀开始。”
“但有些事情还是一样的,对不对?”方展盯着碰碰车的方型顶篷,笑嘻嘻地说道,“比如,碰碰车还是不能玩。”
话音未落,方型顶篷处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两辆靠近边栏的碰碰车顶部接电天线上绽出大片的火花。惊叫声尚未停止,爆出的火花已引燃了碰碰车上两个孩子的衣物,只一眨眼的功夫,火苗就迅速蹿了起来。围栏外的家长和工作人员惶恐地冲了过去,竭尽所能地试图将孩子身上的火焰扑灭。
所幸孩子身上的火焰并没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工作人员很快便陪着家长将灼伤的孩子送出了游乐区。
“还算幸运。”萧三才看着松了口气,“幸亏没人愚蠢到去拿……”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那句“愚蠢到去拿”的宾语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因为方展正笑嘻嘻地从一侧走来,萧三才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走开的,可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句话的“宾语”此刻正拿在方展的手中。
那句“宾语”是――泡沫灭火器。
“这东西应该是最关键的家伙了吧?”方展冲吴梦觉比划了一下,刻意用身体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以免旁人对他这个手持灭火器的家伙生疑。
“嗯。”吴梦觉翻了翻眼睛,回忆道,“着火,有人去拿灭火器,然后……”
“然后泡沫灭火器引发了电力泄漏,再然后……”萧三才不由自主地接过了话头,脑后的寒毛一阵倒竖。
很显然,吴梦觉预见到了这一切,方展也同样预见到了,但真正发生的却并不像他俩所预见的一样。
“因为天卜叔叔做的事情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吴梦觉的话依旧像儿童版的禅机,“所以我看到的也就都不一样了。”
“所以,你看到的不一定就会发生。”方展盯着吴梦觉,一脸的惺惺相惜,“虽然第一次你只能看着,但是第二次你就能做点什么了。”
“就像是下棋?”吴梦觉把十个手指的指甲逐个咬了一遍,大大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看到自己输在那里,所以我才会赢。”
一根口香糖递到了吴梦觉的面前,口香糖后面是方展那无比灿烂的笑脸:“其实,咱们一直都在下棋。”
吴梦觉伸手拿过口香糖,小心地揣进自己的口袋,脸上也绽开了同样灿烂的笑容:“嗯,我明白了,这根口香糖我待会儿再吃。”
说着,他转身拉了拉萧三才的衣角:“有型的叔叔,你能抱我一会儿吗?”
萧三才被他叫得一愣,转而才想起现在的自己是个“型男”,不由苦笑了一下:“好啊,你想我抱你去哪儿?”
“不去哪儿,只是睡一会儿。”吴梦觉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要看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