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公路上,苏彦和秦扬继续按着地图上划好的路线行进着,拐过几个路口之后,吉普车驶入了一条熟悉的路段,那是通往市警局的路。在地图上,市警局的位置用红笔做了个清楚的标记。
秦扬示意苏彦靠边停车,自己拎着包走进了市警局,不多会儿便从里面出来,回到了车内。这时,苏彦注意到,秦扬手上的包不见了。
“你交给丨警丨察的是什么东西?”发动车子,苏彦好奇地问道。
“大衍论卜的意外伤亡和争斗记录。”秦扬淡淡道,“精确到时间地点和涉案人所在地。”
苏彦吓了一跳:“这是卜监会的机密资料,你怎么……”
“这是苏老的意思。”秦扬的语气依旧淡然,“只有这样,卜监会上下才会忙得不可开交。”
让卜监会上下忙得不可开交,那就意味着拖住了丁进和他的爪牙,苏正这么安排的目的无疑是在为苏彦等人争取时间,苏彦当即明白了爷爷的用意。
车子继续上路,地图上的路线指向城市的西面,从标注上来看,这是最后的一段路程,而萧三才应该会在这段路程上与他们会合。
路程并不长,吉普车很快就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最后地点,可在此期间萧三才却并没有出现。苏彦在指定的位置停下了车,从车窗向外打量着,路的两边十分开阔,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而且苏彦也不曾感觉到附近有任何可疑的“量”。
“阴暗、潮湿……”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扬突然自语起来,他的脑袋奇怪地侧着,那样子既像在聆听又像在思索。
自语声未落,吉普车的底盘上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叩击,随即哐当一下,后座与前排之间的车厢地板上冒出一个人头来。
“苏老为你安排的出场方式很特别。”秦扬头也不回地说道,“但你也该事先打个招呼。”
“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人头往上伸了伸,露出半边身体,“你们跟我来。”
虽然苏彦有些心理准备,可还是被那人的出现吓了一跳,她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书呆子能像地老鼠似地从车底钻上钻下。
地板上冒出的那人正是萧三才,吉普车车厢的那块地板是预先就被切割开来的,并做了一块向下开合的活门。上面遮盖着一层胶垫,只有从车底打开活门时才会发现这个出口,而秦扬和苏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车里还有这么个机关。
萧三才冲他俩招招手,身子缩了下去,两人翻过前座,跟着钻入了地板上的出口。预留的宽度很充裕,两人毫不费劲地钻出了车子。
车子的下方有个宽大的下水窨井,井盖被萧三才移去了一边,从出口下来刚好可以进入。萧三才让过秦扬苏彦,将车底的暗门恢复原样,随后拉过窨井盖顶在头上,慢慢地隐入井内。
随着一声轻响,窨井盖合上了,窨井内顿时伸手不见五指。萧三才揿亮了手电,照了照下方,伸手递给苏彦一只手电,示意两人往下。三人手脚并用地爬了一会儿,双脚终于踩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这下水道还真大。”苏彦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眼前是一个宽大幽深的通道,她很难想象,这只是用来排水的。
“是上个世纪时英国人留下的,改建后继续延用了。”萧三才一边说着,一边在头前领着路,“这座城市的雨季特别长,汛期的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而像现在这样的季节就是很好的藏身之处。”秦扬侧了侧头,“好大的煞气!”
他这么一提醒,苏彦也注意到了,前方黑暗的通道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那气息的确是煞气,而且相当的强大。但奇怪的是,苏彦对这煞气感到有些熟悉。
“是很大,不然也不会来这儿。”萧三才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第一章 算盘和蛇的较量(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上了苏彦的心头,她隐隐觉得爷爷安排的这一切与那个人有关,她宁愿是自己想错了,因为如果是真的话,估计会很糟糕。
可有时候该糟糕的还是会糟糕,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沿着通道走出一段之后,前方的煞气更加浓重了,萧三才加快了脚步,他显然在担心着什么。
很快他们到达了煞气的根源处,那是被废弃的一段下水道,大部分已被封堵,只留下不大的一点空间。地上铺着几块防潮的雨布,上面躺着一个浑身鲜血的人,那煞气便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方展?!”苏彦惊呼了一声,难怪那煞气如此熟悉,那是方展身上的勾陈神煞。
“等等,他身上的勾陈已经醒过来了。”秦扬伸手拦住了苏彦,“小心被它伤到。”
退开几步,苏彦集中精神看着地上的方展。
黑暗中,那条粗大的勾陈正昂头吐信,身体紧紧地缠绕在方展的右臂上,那条黑色的勾尾不时地左右摆动着。比起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它的体形似乎又大了许多,而且它的勾尾每摆动一下,方展的身体便抽搐一下,呼吸逐渐微弱,而他身上的“量”几乎无法感应。
萧三才蹲在一边,仔细看着,随手拿出算盘拨弄了几下,眉头不由紧皱了起来。
“按苏老的安排,我用这里的水气和勾陈的土气互搏,牵制了它发作的速度。”萧三才抬起头道,“现在神煞反噬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必须立刻处理,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即便用不着萧三才解释,苏彦和秦扬也已看出方展现在是处于神煞反噬最危险的时期,如果这条勾陈继续生长下去,方展的生命就会枯竭。
“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说。”苏彦有些焦急,她当然不愿看着方展在自己面前死去。
秦扬并不像她那样的急,萧三才和苏彦说话的时候,他走近了几步,蹲身侧耳,在静静地听着什么,右手的手掌则轻按在雨布上。
“萧三才,你是不是会‘控量’?”秦扬突然问道。
“是的。”萧三才略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