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跟随跪拜,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又察觉不出异常来。
同时心中急速转动,这不是幻像,如果是幻像,我多少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但这也绝对不是光明魔神,因为这人说话的时候,我体内沸腾的金血,反而平静了下去。
还没等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汉子已经再度微笑开口。
“光明魔神?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啊!不错,老夫确实在入世那段岁月里,用过这个名字。”
“但老夫更喜欢另外一个名字,道三千!大道三千的道三千!”
轰!
我猛地双目圆睁,愣愣的看着那大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头更是惊涛骇浪,直将灵魂都不断震碎重合。
道三千!
这个名字不是魔,而是神!
起码也有着与神比肩的光辉!
在道门之中,他一直都是个传说,一个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传说。
传闻在天地间,道门初成时,第一座道观叫道源观,是在一个叫做天外天的地方,这天外天是悬浮在空中的,用我的理解,那是一个神仙居住的地方。
天外天的边缘,有三千道彩虹桥,通往四面八方无数个空间,只有大功德者,才能顺着彩虹桥前往另外一个空间,传播道义,开宗立派。
所以天外天,又被称为三千道源地。
道源观内,有一荷花塘,四季不败,常年盛开。
道三千乃荷花所孕,一朝荷花绽放,上面一婴儿,不啼不哭,婴儿躺在荷花之上,万鲤拥簇,千鹤起舞,法外道相显露。
道源观主亲收为徒,赐号道真,寓三千大道他为真,足见重视。
这道真也没辜负了众人的心血,三岁开悟,七岁窥天机,十二岁就可以踏上三千大道。
到了四十岁那年,三千大道已经被他走了个遍,所以得名道三千。
但这人在五十岁时,参加了一场辩难!
那一场辩难,佛道儒魔皆有,诸天修行者齐会与其间,无一不是通天彻地之辈,道三千口灿莲花,与诸天群雄争辩九天十夜,终释明道义,开大智慧天。
一朝天下知!
道三千大名,成了道门代表。
然而,就在辩难结束之后,道源观内荷花塘,万莲凋零,千荷枯萎,无数莲花瓣飘飞出观,坠落与世间,瓣瓣不同,各位世界。
道三千就在枯荷塘前静坐了三年!
三年之内,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宛如雕塑。
三年之后,振衣而起,衣化千万蝶,投身入湖,湖生万朵莲!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道三千,所有人都以为道三千已成真正的大道,羽化成仙。
万万没有想到,道三千竟然化身为光明魔神,入了魔道,更成了十大魔神之首!
这让我难以接受。
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惑,那汉子哈哈一笑,尽显豪迈。
“诸天之下,佛为道,魔亦为道,不亲自走一遭,又怎么能够自称集道三千。”
一句话说完,那汉子身后忽然显露出一尊人影来,身若山岳,长须白发,道衣飘摇,直欲乘风而去。
这人影一现,顿时满洞府都是仙乐之声,鹤鸣疾疾,水流潺潺,一股无上慈悲,充斥天地。
那汉子这一刻,更是宝相尊严,浑身金光闪烁,宛如一尊护世之神。
我心神一恍,双膝缓缓下沉,到了这个时候,我身心已经完全被震摄,只觉得自己恍如蝼蚁,匍匐在万丈仙光之下,连抬头看一眼,都是亵渎。
那彩衣更是匍匐在地,以首沾地,泪流满面,仿佛这一瞬间,身心都受到了洗涤。
“孩子,你眼中有魔,心中自然有魔,若眼中无魔,心中可还有魔?佛亦如此,道亦如此,诸天万界,大道三千,皆如此。”
我浑身一颤,是了!我一开始就将他定义成了魔神,所以心中难免抵触,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道三千,还会抵触吗?
哪有什么魔?又哪有什么佛?只不过是自己心中的一丝信仰,如果没有了信仰,那就什么都不是。
随即心中又一动,还是不对!
就在我双膝即将落地,完全臣服之时,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丝疑惑。
既然道魔佛儒在他心中都一样,那他最后的信仰又是什么?难道说他另开了一个信仰?可民间为什么没有呢?
如果他真的已经到了什么都不在乎的地步,为什么又要显露法相,来让我折服下跪呢?
念头一起,双膝陡然一直,又站了起来。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下跪,这关系到我的信仰,只要一跪下,可能改变的就是我的一生。
那高大汉子一见我又站了起来,双目之中精光一闪,随即面露微笑,轻轻点头,脸上尽是宽慰之意。
“你如此年轻,就能有自己的主见,不为法外道相所迷惑,实属难得。”
“不过,你所看到的世界太小了,你所处的世界也太小了,所以造成了你一叶障目,难窥全貌。”
“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我没有打断,也没有接声询问,他这种位面的人如果想说什么,并不是我所能打断的。
而且这汉子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引着我十分想往下听,我想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至于那彩衣,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跪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展开。
故事中的投湖化莲,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一场类似与轮回的开始!
湖确实是投了,但他却没死,化莲只是他千万种神通中的一种而已。
随后他遁出了三千道源地,来到了人间!
至于为什么离开,他没有说,我猜大概是他已经成了三千道源地的天花板,不离开也就只能永远被供奉着了,再往上,他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至于羽化成仙,只是人们的痴心妄想,起码他做不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可以做到。
所以他来到了人间,想在三千大道之外,再摸索出另外一条道。
他游历天下,涉猎百家,兵、法、儒、释玩了个遍,最后在东海观潮,看那潮起潮落,水落水涨,整整三年之后,终于心生明悟,以手抚顶,三千烦恼丝掉落,自生九戒,由道入了佛。
入佛门之时,他已经整整百岁,面目却依旧是一青年,又由于本是出生道门,明悟三千大道,又参悟百家之学,观潮起落而入佛门,本想以百生自称,但百字太满,故减其一,自称九十九僧。
这一修行,又是十年!
十年间,他以僧相行走天下,普度众生之时,自己也领悟着佛法奥义,同时也偶露金刚之怒,施展霹雳手段,除魔卫道。
曾一人独入魔宗,魔宗死伤殆尽。
曾一人独上魔山,魔山上万物皈依。
他所行之地,遍布光明。
他所过之处,再无魔踪。
十年后,他已经凌驾与天下众僧之上,无人再呼其名,皆称其为万家生佛。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领悟天人,造化自成,又一次达到了再无路可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