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发人抬头看向洞顶，目光直透虚空，遥望那九天之上。
九天之上，也浮现出两只眼睛，一只闪着狂暴的血气，带着无上的凶戾与残忍，一只却是饱含悲悯，满是慈祥。
“你怎么想？”
那白发人昂头发问，竟是对天而语。
“我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也许，他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给后世未来一个希望！”
一道萧瑟的声音落下，蕴含着无上威压，穿过天地，只落入水月洞天的三层之中，轰鸣不散。
“那你我又该怎么办？我们还能等到那一天吗？你的眼睛……”
白发人再问，语气之中，充满了迷茫，但是话却没有问完。
“这是他选的路，只能他自己走，至于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我的眼睛……”
那道萧索的声音，也没有回答全。
一句话都没说完，那双眼睛又悄悄的遁回了虚空，虚空之上，一片虚无，好像刚才那双眼睛根本就没出现过一般。
那白发人又长叹了一声，看着我苦笑摇头。
“都说人间正道是沧桑，又有谁知道，沧桑的尽头，却是无尽的恐怖，但愿你这次的选择，能带来一丝希望！”
我仍旧在忍受着这无边的苦痛，身体经脉骨骸，已经炸裂开上百次，又愈合了上百次。
不知道怎么的，随着经脉骨骸的不断炸裂愈合，那种无边的痛楚，似乎也越来越小了，逐渐的到了我可以接受的程度。
又过了许久许久……
我一跃而起，那片星海金光，包括那尊魔神本源，已经被我吸收干净。
我看了看自己。
体内骨骸经脉之上，闪烁着一层金光，就连自己的血液，也都变成了赤金之色。
我的肌肉，变得坚硬如精钢，完全有信心以肉身硬刚刀刃。
我的皮肤之上，也蒙上了一层金色光芒，不需要运转修为，周身毛孔就在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无休无止的吸纳进我的丹田。
我轻轻一握手，劲气四溢，拳头附近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力量！
庞大无比、磅礴霸道的力量！
伴随着力量而来的，就是那极度的信心，还有狂热的战意！
这一刻，我恍如一尊来自远古的战神，就算对上那白发人，我也没有一点惧怕。
但奇怪的是，我的力量磅礴如海，但修为境界却没有丝毫提升，依旧在玄妙九层巅峰状态，并没能冲破桎梏，进入生死。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本就是你的魔神本源，你留在我这里，我替你保管了五千七百年，现在你寻来，自然是归还你。”
“我的魔神本源？我是谁？”
“你是谁我也说不清楚，你去问地藏吧！他知道你的来历。”
“地藏？地藏在哪？”
“那需要你自己去寻找，那是你自己选择的道！”
我看了看那白发人。
“前辈，我现在能不能打过那常盘龙？”
白发人没回话，只是嘴角扯了扯，看向那白色巨蛋的目光，充满了轻蔑。
随即满头白发忽然飘动，千万白丝不断抽紧，白色巨蛋之中，响起了一声恐惧到极点的惨叫。
砰！
白色巨蛋被那些白发生生缠的爆炸了开来，一蓬血雾弥漫，常盘龙连躯体带妖丹甚至元神，全部烟飞灰灭。
我嘴角抽了抽，看起来自己还是自大了，这白发人出手解决了常盘龙，而不是将常盘龙留给我练手，说明我还是不行的，起码现在还不够资格挑战常盘龙。
“这些年来，我留着他，只是因为太过寂寥，如今东西归还了你，我也该离开了，他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你也该回去了，你来这里时日已经不短了，人间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一句话说完，那白发人的身体忽然虚幻了起来，转瞬之间，已经消失不见。
我一阵唏嘘。
即为自己这番奇妙的造化，也为了那常盘龙。
常盘龙能够以一己之力挑翻六大妖族的家主，当然是不世的枭雄，即使是妖，那也是盖世的妖王。
却因为进入那水月洞天，被这白发人一囚就是一千多年，最后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弄的烟飞灰灭了，这般凄惨的下场，谁能料想得到？
就在那白发人身体消失的一瞬间，我也被一股柔和而又巨大的力量送出了地面，直接落在了沧州王府的外面。
我顿时无语，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来及问，但我也明白，那白发人好像并不想多说什么。
他不想多说，就算我问了，也是白问，而且我也清楚，以我现在的能力，好像也没资格去知道太多的事情。
我不甘心这么被摆布，但我必须要有自知之明，不该我现在窥探的秘密，知道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我正在盘算着这一切，就听到一个激动的都发颤的声音在我不远处响起。
“老大，你……你搞定了？”
我顿时一愣，转头一看，却是那独眼山魈。
我一看见独眼山魈，再见他那独目之中希冀的目光，就知道他在等什么了。
当下我就将进去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关于我自己得到那什么魔神本源的事情，我没说，有些事还是不要外传的好，毕竟魔神也是魔，鬼知道外传了会发生什么变化。
当独眼山魈听到那大总管竟然被困在里面一千多年，最后还被那白发人直接绞杀了之后，身上的煞气怨气瞬间消散。
随后就在我的目光注视下，独眼山魈一点一点的消散，大总管已死，他的心愿已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他的牵挂，也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
一直等到独眼山魈完全消散，我才踏上回归的路。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凶煞或者凶兽敢接近我，偶尔有看见我的，都立即离得远远的。
我知道，它们并不是怕我，应该是怕我的那什么魔神本源，当然，以它们的能力，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是魔神本源，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没有了阻拦，归途变得很快，很快就回到了那入口处。
当我回首再想看一眼这沧州古城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整个沧州古城，都在逐渐的消散。
一瞬间，我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这沧州古城被埋入地下还能维持千年而不变，感情是因为那白发人的存在，现在白发人离开了，也就等于失去了庇护，千年沧桑的古城，也该消散与天地间了。
这确实让我很是惊悚！
一人之力，维持一座古城千年不散，这份神通，简直逆天！
万幸的是，沧州古城已经被我洗劫了一遍，不然要随着古城一起消散，那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