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长约四尺,刀背宽厚,刀刃闪着寒光,刀身左右,各有九只睁开的血红眼睛,每一只眼睛之中,都带有尸山血海一般的滔天杀意。
刀头折斜处,有一排锯齿,每一个锯齿都闪烁着妖异的血光,刀尖之上,更有一点血芒,璀璨夺目。
冰冷、无情、邪恶、杀戮、凶戾、残暴……
这世间最恶毒的词句,只怕都难以表达这把刀邪恶的百分之一,我仅仅看了一眼,灵魂竟然像要被吞噬了一般,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那刀,连那刀所散发出来的血光,我都不敢直视。
一见我真的能看见,那暴戾的声音陡然一阵大笑。
“桀桀桀桀……果然能看见我!果然能看见我!杀戮之心觉醒了,杀戮之心觉醒了,老子终于可以出来了!”
“老子要屠尽这人间!老子要杀光这世上一切生灵!老子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眉头一皱,猛地大吼一声。
“滚回去!”
那把刀陡然一颤,刀身上的十八只血色眼睛一起斜着盯向我,眼神中带有无尽的愤怒和暴戾。
“你说什么?小子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我眼神渐冷,浑身的杀气慢慢的收敛,抬步正目,缓缓走向那柄刀。
“我说你,滚回去!”
“在我没有叫你出来之前,你要是敢再出来,我就让你永远消失。”
那刀一颤,随即爆发出一阵讥笑。
“桀桀桀桀,就凭你……”
“人活着,贵在自知、自律、自强,你很强,强的甚至超出了我的认知,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你不懂自律,更不自知,所以,现在的你,还不适合出来。”
“因为你再强,也是因人而不凡,离开了我,你只不过是一块充满了邪恶的废铁,别人根本看都看不见你,只有我,才能让你重见天日!”
“所以,我才是主子,现在,你滚回去!”
那刀愣住了,十八只血色的眼睛之中,一起闪动起诧异的神色,但同时,也流转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神采。
这时,我已经走到了那柄刀之前,缓缓伸手,抓向刀柄。
“通灵之体是我的,大气运加身是我的,杀戮之心也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是我的,就该归我管,你也看到了,我可以尽情的释放杀戮之心,也可以瞬间将所有的杀意按在心底,你也一样,我可以让你重新纵恒这天地间,也可以让你永不见天日。”
“以后没有我的召唤,不许出来,到了该你出现的时候,我自会放你出来,听懂了吗?”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我身上已经杀气全无,双目之中,一片清明。
那柄刀上的十八只血色眼睛一起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随即嗖的一下,化为一道血光,直接进入镇龙棺,再度隐与傅白衣的坟墓之中。
一见那刀自动回去了,我心头顿时一松,脊背上冷汗涟涟,身处火海之中,却依旧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幕,太危险了!
刚才我杀戮之心觉醒,杀意凶戾一起暴走,再加上那把刀巨大的邪恶诱惑,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如果我的心智被那刀所迷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幸的是,我压制了下来,并且成功将那柄刀送了回去。
就像我刚才所说,人得有自知之明,那柄刀的力量,不是现在的我所能驾驭得了的,如果强行使用,只怕我的心智反而会受其控,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当然,如果那刀不愿意回去,我还真奈何不了它。
不过我猜对了,它需要以我为载体,因为普通人别说驾驭它了,连看都看不见它,只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等我到了傅白衣那种程度,应该才可以驾驭那把刀。
刚想到这里,神识一闪,已经在镇龙棺外层了。
傅白衣白衣飘飘,站在我的面前,虽然依旧冷着个脸,眼睛却满是赞许。
我一见是傅白衣召唤,顿时放下心来,以他之能,我的本体就算站在凶戾森林之中一天不动一下,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错,能够在杀戮之心觉醒的状态下,还能控制得住杀戮意念,你小子确实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们?”
我疑惑的问了一句,这里除了镇龙棺主灵,还有那很久没出现的影子,还有谁?
傅白衣转头看了看已经显露出来的八座坟墓,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心头却是一紧,不用问了,傅白衣所说的他们,是指他和其余八座坟墓的主人,如此看来,其余八座坟墓的主子,应该也都醒了,只是都还被封印着,无法出来罢了。
“你是不是排斥那把刀?”
“晚辈并不排斥!”
傅白衣一愣。
“那就奇怪了,你不排斥,是怎么抵挡住力量的诱惑的?要知道老夫第一次看见那刀,也差点被其诱惑的失去心智。”
“最后还是因为老夫深知那万劫浮屠刀乃是至邪至恶之物,心中排斥,才能保持住一点灵台清明,才没有被其腐蚀心智,你并不排斥,却又是如何做到不受其蛊惑的?”
我淡然一笑,经过刚才之事后,我发觉自己的心境越发的沉稳了。
“前辈,晚辈有句冒犯之语,不知该不该问。”
“尽管问来。”
“在前辈心中,何为正?何为邪?”
“除魔卫道,心系苍生为正,大奸大恶,为祸人间为邪!”
“前辈自己,算是正呢?还是邪呢?”
“我虽然行事不受拘泥,但自信俯仰不愧天地,如果非要分一个正邪,老夫自认应该规划与正的一方。”
“那晚辈想问,一个落难的姑娘,刚经过兄长背叛,父亲惨死,逃亡途中,却被一群奇门高手围攻,你说这群奇门高手应该是正还是邪?”
傅白衣一愣,目光凝重的起来。
“你说的是……”
“不错,当年琼华遭逢巨变,一夕之间,疼爱她的父亲惨死,十四位兄长一起叛变,更要置她与死地,带着镇龙棺逃难至人间,却被一群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奇门高手围杀,而前辈当年亦是那群围杀琼华的奇门高手之一。”
傅白衣一言不发,面沉似水,我却不管这些,自顾说了下去。
“琼华初临人间,一丝恶未做,自然不能算邪,却遭遇无数自诩正派的高手围杀,这到底谁是正?谁是邪呢?”
“其后我的前世,在断龙崖被无数人、妖、灵围杀,不得不随镇龙棺自爆,尸骨无存,这里面,又谁是正?谁是邪呢?”
“莫离虽然是我的前世,但他的很多做法,凶残暴戾,前辈等应该也有所领教,那莫离又应该是正是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