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还是淡淡的雾,越往里走雾越浓重,走了约几百米后,已经目不能视,万幸的是我双镜之力加持,即使这般浓雾,我一样可以看得清楚。
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看不清也就罢了,这一看清楚,我顿时吓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抽了几下。
在浓雾之中,几乎隔几步就有一具幽魂,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有断胳膊的,有断腿的,有手里捧着肠子的,有胸口烂个大洞的,还有一个竟然手里提着自己的脑袋,一个个面容阴狠,眼神中充满暴戾。
而他们所有幽魂的目光,都盯着一个方向,那就是我!
自从我踏入这片荒原开始,我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当我看清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被层层围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幽魂飘晃的身影。
但那些幽魂却没有对我出手,反而随着我的脚步前行,逐步的后退,似乎是在惧怕着什么?
惧怕什么呢?
肯定不是我,如果我将两条龙召唤出来,或者大恶小善在我身边,他们还会怕,但并没有,所以他们怕的肯定不是我。
那会是什么?
我猛地一转身,他们向后退,也许惧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跟着什么。
空空如也!
但就在我一转身的瞬间,原本在我身后的那些幽魂,全都齐刷刷的相会退了三步!
坏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了我身后,而且这东西很凶,凶到了那些幽魂都不敢靠近的程度。
为什么跟着我?却不是直接对我动手呢?
我脑筋飞速运转,心里瞬间有了一个答案。
我是通灵之体!
通灵之体的妙处可不是能看见这些幽魂这么简单,而是能跟所有的灵类都能接触,也就是说,我的身体是一个最完美的容器,可以接纳所有的灵魂。
这货很有可能,是想夺舍!
但我有双镜加持,又有镇龙棺在身,镇龙棺上还趴着两条龙,这货也不敢轻易夺舍,所以这才跟着我。
这一想明白了,我心底更是一阵恶寒。
别的幽魂看不出来我的异常之处,这货肯定能看出来,既然已经看出来了,还敢想着夺舍,足见这货的能力一定不凡。
当下我立即站定身形,没有再转身去寻那货,因为这货的速度奇快,他若是不想现身,只怕以我现在的能力,还真没法逼他出来。
一站定身形,即抱神守元,朗声长笑。
“既然敢跟着我,却不敢现身出来,你也不过如此,藏头缩尾的鼠辈,就凭你还想夺我的舍?当真让我笑掉大牙。”
语气虽然狂妄,但我一点松懈都不敢有,表面轻松无比,心里却紧张到了极点。
“你是想激怒我?”
脑后忽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
我顿时一激灵,竟然还是个女的?女的怎么会想夺舍我?夺舍我以后那成什么了?
不对!她不是想夺舍,那会是因为什么?
脑海急转,语气却更是轻松。
“激怒你?不至于吧!我这人从来不和女人计较,不过你一个妇道人家,一直跟在我身后,未免有点那个啥。”
“就算你可以不计较,但我已经名草有主了,我得避嫌,我得避免瓜田李下的闲话啊!”
“所以还请姑娘出来,是在想陪着我,可以和我走一并肩,咱们稍微拉开那么一点距离,免得我媳妇不高兴。”
话刚落音,眼前红光一闪,一道红影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莫离,你可还记得我?沧州古城,纪家首饰店,花前月下,情话绵绵,你可都还记得?”
我顿时一愣,几个意思?这女人认识我的前世?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两人之前还有一腿?
这时我已经看清楚了那红衣女子的模样,还别说,确实真的非常漂亮。
秀发高挽,插着一根碧玉发簪,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灿若星辰,琼鼻贝齿,玉颈修长,身形婀娜,玉臂轻垂,五指纤细如玉,站在哪里,满面哀怨,双目之中却又隐含泪花。
见我一脸懵逼的表情,那女子轻轻取下头上碧玉发簪。
“当年你亲手为我插上的发簪,你说这就是你,让这发簪陪着我,就是你永远都在我身边。”
“也是你亲手解去我的罗衫,夺了我的身子,在我身体每一寸的肌肤,都留下你的烙印。”
“数不尽的风流,道不尽的癫狂,我的轻罗帐内,春光无限,无限春光。”
“在你陪伴我的那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因为对我来说,太过于美好,美好的就像是一场梦。”
“但我没有想到,真的会是一场梦!”
“你一走,就再无音讯,我苦苦等候,等来的,却是一场灾难!”
我顿时眉头一皱。
“灾难?”
那红衣女子看我的眼神更是哀怨无限。
“真正的灾难,一群强人面蒙黑巾闯进纪家,见人就杀,偌大的纪家,瞬间横尸遍地,我在几个忠心麽麽的护卫下逃到这荒原之地,依旧没能逃脱毒手,惨死与此,就连魂魄,都无法解脱。”
“我一个人呆在此地不知多久,沧州古城竟然沦陷,无数幽魂聚集此地,但我依旧孤单,因为我的心里,一直都是空的。”
“我原以为是上天待我不公,没有想到,竟是为了让我在此地等你。”
“你来了,我的心,就不空了。”
我急忙摆手,到了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之前青鸾说过,我这个前世就是个浪荡子,一生风流,欠下情债无数,如今看来,这女子就是其中之一。
但我就是莫离的转世,这一点我无法否认,莫离的因果我注定要背着,既然是莫离惹下的风流债,就应该由我解开。
“停!打住!”
“姑娘,我确实是莫离,但也不完全是莫离,我是莫离的转世,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和之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当然,你不要以为我是推托之词,莫离惹下的风流债,我也担着。”
“但是,姑娘你看哈,我有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其中就包括姑娘你。”
“而且,我这一世,并非如莫离那般风流不羁,心中更是只能容下一人,如今已有良人,心室已满,无法多容,只能还姑娘的债,无法还姑娘的情了!”
那红衣女子一听,顿时柳眉一竖。
“还债不还情?你想的可真好,只怕这次,由不得你!”
我急忙再次摆手。
“等下,姑娘你先听我说,我提个方案,你先看看这样行不行?”
“姑娘你如今只是一缕幽魂,一来咱们阴阳相隔,我就算愿意还你的情,也无从还起,这不是我的推托之词,而是实情,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