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竹也没走,而是尽起了地主之谊,拉着苏兰聊了一会,两个女孩子就逛街去了。
李三民则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他的,让他去沏了茶,就在沙发上,盘问起那年轻人来。
“说说吧!你家发生了什么事?不要隐瞒,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那年轻人早就被我一句话给震住了,后来又亲眼看着转眼之间一个与我为难的副所长就被当场撸官,更是对我惊惧不已,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当下竹筒倒斗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这年轻人叫姜亮,是容城郊外姜里屯的人,就是一普通百姓,家里也就是寻常家庭。
父亲姜大军,母亲姓张,还有一个妹妹姜可情,还在大学读书,而他自己则在容城的一家地板厂打工,一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和乐融融。
但这一切,前几天都消失了。
原因是姜亮捡到了一块狗头金!
一块足足有两斤多重的狗头金,呈叶片状,足有巴掌大小。
这事本就透着蹊跷,姜亮上下班的那条路,每天都有无数行人车辆经过,按理说,这么大一块狗头金,早该被人捡走了才对。
却偏偏被姜亮捡到了。
那天姜亮加班,到了半夜才下班,骑着电动车往家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刚下大道,岔上小路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响,车胎爆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车胎爆了只能推着,姜亮也没所想,就下车推着往家走了。
越推越重,越推越沉!
更离奇的是,一阵阵的脂粉香气,直往姜亮的鼻子里钻。
姜亮一回头,豁然发现电动车后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剪着刘胡兰似的发型,穿着也有点不合适宜,碎花的白衬衫,军绿裤子,脚上穿着农村人自己针纳的黑布鞋,看着就像是六七十年代的村姑。
但是长的却十分清秀,细眉凤眼,琼鼻贝齿,一见姜亮发现了她,低头羞涩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来,更显娇媚。
姜亮顿时吓了一跳!
这可是半夜,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个女人呢?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自己是撞了邪了。
姜亮电动车也不要了,撒腿就跑,跑着跑着,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拌,噗通就摔了一跤。
爬起来一看,地面上竟然有一块金光灿灿的东西,姜亮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给捡了起来,一入手还挺沉,再一看清楚竟然是一块狗头金,顿时大喜过望,抱着狗头金一路直接跑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姜亮没敢跟父母说遇上那奇怪女子的事,只说电动车爆了胎,被自己丢道上了,却将自己捡来的狗头金拿给了父母看。
姜大军夫妻俩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一块金子,全都又惊又喜,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当下决定,第二天将狗头金拿了进城,卖了之后给姜亮买一套房子。
姜家就因为城里没有房子,姜亮一直都没有谈到对象,这一下什么都解决了。
姜亮也很高兴,平白捡到这么大一块狗头金,就和中彩票一样,自然开心。
一家人开心了一会,姜亮洗漱完毕,也就上床睡觉了。
这一睡觉,就坏事了!
姜亮在梦里,又遇到了那个女人。
只是这一次,那女人穿了一身大红嫁衣,笑眯眯的走向姜亮的床,然后自行上床,脱去衣衫,直接钻进了姜亮的被窝之中。
肌肤光滑如丝缎,一接触,姜亮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姜亮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哪里还控制得住,直接一翻身压在那女子身上,在那女子的引导之下,与之交合起来。
这一夜绮丽,姜亮几乎就没停止过,自己也不知道折腾了几次。
直到东方天晓,公鸡打鸣,那女子才消失不见,姜亮从春梦之中醒来,被窝之中仿佛还有那女子的体香之气,赖在被窝之中,竟然一时舍不得起床。
当天姜亮陪同父母拿了狗头金进城变卖,得到了一必巨款,去看了楼盘,之后一家三口下了馆子,父子俩还喝了一瓶之前从来舍不得喝的白酒。
但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美滋滋的回到家,还商量着第二天再去看看其他的楼盘,姜大军还说将房子买了之后,也好尽快给姜亮订一门亲事。
姜亮心里有鬼,但也不能说出来,何况春梦毕竟是一场梦,找个正经媳妇才是真的,也没反对。
谁知道姜大军说完没一会,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电话刚打出去,救护车估计都没出医院,姜大军就不行了。
姜大军可是一家顶梁柱,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娘两瞬间没了主心骨。
但即使如此,姜亮也没敢往邪里想,毕竟这年头社会竞争强烈,是个人都压力山大,年纪轻轻猝死的都不在少数,像自己父亲这样的,应该也就是什么脑梗脑淤血之类的突发性疾病。
第二天,上学的小妹也回来了,在家族里人的帮持下,姜大军的葬礼得以顺利进行。
在给姜大军办丧礼的这几天,那女子并没有在姜亮的梦里出现。
但在姜大军停棺的最后一天晚上,那女子却出现在了姜大军的灵棚里。
当时姜亮母亲,姜亮兄妹俩,还有同族的几个侄子,都在灵棚里守灵,那女子忽然就出现在了灵棚外面。
一身素槁,头戴孝帽,身披孝衣,腰间扎着一根麻线,麻线结是打在腰间一侧的位置。
这就有讲究了!
中国丧葬,规矩良多,每一省每一县,都各不相同,甚至间隔几里之地,丧葬风俗就完全不一样的都有。
像姜大军的丧礼,就是典型容城这地方的丧礼格式,在主屋院子里架一灵棚,停棺三天,以供后人祭拜,三天之后,火化下葬。
之前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就是停棺三天,后来改成了一天,再后来又改回来三天,为什么呢?
这其中经历过两次变故!
第一次变故是国家推行火化的时候,那时候大部分百姓都不愿意自己先人身亡之后,还得被火烧成灰,所以就把停棺三天改成了只停棺一天,就匆匆下葬,有的为了躲避火化,甚至当天夜里就会偷偷落葬。
再后来火化逐渐被百姓所接受了,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大家都流行出去打工了,一个家族之中,天南海北的相距几千里地的都正常,虽然通讯方便了,一个电话就能通知到,但人家回来也需要时间。
这样一来,又改回了停棺三天的习俗。
而子嗣后人的穿戴,更有讲究!
这里面还有口诀。
子戴正孝女包头,兄弟挂颈侄戴偏,父母若在不见白,儿媳孝要挂腰间,若是孙辈满堂跑,红配绿来笑开颜。
儿子戴孝要戴在头脑正中,孝结打在双眉之间,这叫一脉传承!
女儿是外人,不能打孝结,得连头带脸的用孝布包起来,这叫蒙头受恩。
死者兄弟辈的就挂在脖子上,寓意刎颈之交。
侄子的孝结则挂在脑门旁边,比孝子年龄大的挂左边,比孝子年龄小的挂右边,寓意兄弟同义,相助辅成。
若是死者父母在,父母是不戴孝的,甚至连灵棚都不进,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肝肠寸断,一般父母若在的话,年纪也都不小了,这主要是为了防止父母伤心过度,再连带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