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夜叉说完之后，双眼死死的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即朝它走近了一步，开口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身为修道者，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伤害别人。郑君，即便是拼尽全力，我也要将你诛灭。”

我的话音刚落，白头夜叉便点了点头，我的回答终于是让它下定了决心，下定了杀我的决心。它的眼中凶光毕露，看着我说道：“张哥，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了。”

说完之后，白头夜叉周身的阴气向外扩散，一时之间，庞大的阴气冲天而起，竟是有遮蔽住阳光的趋势。

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变得阴霾，庞大的阴气压抑的我难以喘息，此时此刻，大阵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副末日降临的场景。

就在这时，白头夜叉动了，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在瞬息之间就朝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让我咂舌不已。

我感觉到一股极为庞大的阴气正极速朝我逼近，刺骨的寒意令我额头不断有冷汗下落。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股飓风自平地而起，吹得遮蔽天空的阴气摇摇欲坠。

片刻之后，烈日再度从阴气中探出头来，照耀着大阵之中的这一方小天地，刺眼的阳光一出现，白头夜叉的阴气便渐渐消融，就如同是冰雪遇到了暖阳一般。

这个时候白头夜叉已然冲到了我的面前，它一拳挥出，携带着黑色阴气直砸向我的面门。面对这一击，我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随即咬破中指，在左手掌心快速写下一个“破”字，开口念道：“青天不开眼，妖邪乱人间，以我仙师血，破煞保平安。”

咒语念罢之后，掌心之中的“破”字白光大盛，我一掌拍出，结结实实的与白头夜叉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只听到“砰”的一声，白光炸开，黑色阴气四散而出，顿时带起一股气浪，吹得我的头发直向后倒。我和白头夜叉各退一步，这一次碰撞，我竟然能与它平分秋色。

白头夜叉退开之后，看着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估计它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竟然能抵挡住它的一击。

直到这时，我才体会到陈雷之前所说的只要我身处大阵之中，就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的意思，眼下天时地利都在我这一边，这就是我与白头夜叉抗衡的资格。

身体前倾，我快速奔向白头夜叉，金红色的剑刃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熠熠生辉，极为绚丽。我连连挥动渡鬼剑，便有数道剑气直逼向白头夜叉。

白头夜叉的实力虽然在阳光下大减，但它的速度依然很大，在闪转腾挪之间，它已经避开了我的数道剑气。

见此情景，我毫不犹豫的紧握渡鬼剑，一剑刺出，直刺向白头夜叉的胸口，白头夜叉见状，立即在胸前汇聚阴气。

我去势不减，双手握紧剑柄，高声喝道：“金刀破邪！”霎时间，渡鬼剑刃金红色光芒迅速收敛，在剑刃刺中阴气屏障之后，光芒再度爆发开来。

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渡鬼剑破开了白头夜叉的阴气屏障，这时白头夜叉双眼圆睁，嘴巴大张，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不过它的反应很快，在我剑刃要刺中它的鬼身之时，它立刻就迅速闪身躲避，躲开我这一剑之后，它再次后退数步，与我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白头夜叉抬眼看天，开口对我说道：“你借助阵法的威力压制我的实力，如果我没有误入阵法，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我深知白头夜叉说的是实话，也没有任何反驳，对它说道：“你很强，单凭我一个人确实不是你的对手，天道公平，得失皆有定数，你拥有如此庞大的阴气，想必要付出的代价也一定很大吧。”

白头夜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我说道：“确实啊，我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将自己置于万丈深渊之中，才换回了如今的力量。为了能救活毛丽，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

我冷笑一声，对白头夜叉说道：“郑君，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回不去了，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即便没有魂飞魄散，去了阴间也必将被打入地狱之中，就连毛丽，也因为你的牵连，不会有好的下场。”

我的话让白头夜叉脸色一变，现在的它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结局了，它唯一在意的只有毛丽，听到我说毛丽不会有好的下场，白头夜叉终于不淡定了。

我接着对它说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天道永远都是公平的，你作恶害人的这份罪孽也会算到毛丽头上，即便她这次被你侥幸救活了，报应很快也会在她身上应验。”

白头夜叉听完我的话，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它头顶的火焰蹿升而起，一头蓬乱的白发无风自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凶光。

白头夜叉看着我反问道：“张雨，你说天道永远都是公平的，它的公平之处在哪？它何曾有过半点公平？毛丽她心地善良，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她会遭遇车祸？为什么她会差点死去？你告诉我啊！天道它哪里公平了？”

白头夜叉神情激愤，说到最后，它几乎是嘶吼出声，它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字字扎在我的心头，让我毫无反驳之力。

我总是口口声声的说着天道公平，可是它到底公平在哪？就拿我自己来说，天道何曾公平对待过我？命运这个天杀的家伙，似乎总是对可怜之人报以偏见。

这一刻，我变得哑然无语，我想起了很多人，很多的可怜之人，在命运的促使之下，他们一生都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毛丽如此，姜文娜亦是如此，她们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背负注定早亡的命运呢？我缓缓把渡鬼剑插入地下，双眼变得茫然，这一刻，我竟然在心中赞同了白头夜叉的说法。

“张雨，你怎么不回答我了？你所说的天道公平在哪？如果不是没有选择，我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去救活毛丽，如果不是没有选择，你以为我会把自己出卖给恶灵来换取救活毛丽的力量吗？

我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拜天道命运所赐，天道命运从来没有善待过我，你又让我怎么相信所谓的天道公平？”

白头夜叉近乎疯狂的话狠狠的触动了我的心，我握着拳头想要说出反驳它的话来，可是我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雨，你别受白头夜叉的蛊惑，快拿起你的剑，天道公平之处在于它从来不会逼迫人们，郑君之所以沦落为厉鬼，一切都是它咎由自取，这是它自己的选择啊！它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天道命运。”

大阵之外传来了陈雷的喊声，听到陈雷的话，我顿时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双眼逐渐变得清明，再也不见迷茫之色。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拿起渡鬼剑，目光平视白头夜叉，开口说道：“郑君，这世间只有因果，何来对错，曾经我的心爱之人身患绝症，我本有机会可以改变她的命运，将她救活，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做，因为我知道，她不想看到我为了救她去伤害无辜之人。

我们两个人真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选择，你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正一步一步的走向万恶的深渊。

或许我无法去评判你的对错，但对我来说，你伤害别人，就是错了，你种下恶因，也将自尝恶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