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没有对老大说什么,然后他看着张天霖说道:“阿霖,是我害了你,哥对不住你。”张天霖如同疯狗一样,说道:“张天水,你这个全天下最蠢的蠢货,最笨的笨蛋,我恨你一辈子。”
听到弟弟这样骂自己,张天水也没有生弟弟的气,只是心里更加觉得对不起他,是自己害了他。那锋利的长刀已经举在半空,张天水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可是,下一刻死亡却没有到来,等了一会儿,张天水仍然觉得自己还活着,他睁开了眼睛,却惊讶的发现周围所有的场景都变了,此时的他正跪在一扇漆黑大门的门口,旁边是灰白色的土砖墙体,向下是几层台阶,左右两边各有一只石狮。而其他的人也不见了,只有他和张天霖。
一时之间,张天水愣住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看见弟弟,他就直接站起身跑了过去,张天霖此时也是一脸呆滞,张天水先是小声的叫了一声,张天霖没有反应,然后,张天水使劲摇晃弟弟的肩膀说道:“阿霖,阿霖。”
张天霖这才反应过来,环顾四周,又是一脸的茫然,看见了哥哥,他下意识的问道:“哥,这是哪?”
张天水却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挺疼的,还有知觉。然后发现胸口也没了被烧焦的痕迹,甚至就连右手也都完好如初。
兄弟俩相互对视了一眼,张天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难道之前都是梦?”张天霖又看了一下周围,才说道:“好像是梦,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像座道观?”
张天水听弟弟这样一说,也是再次打量四周,越看也越觉得像是道观。此时,他们就站在门口,张天水抬头一看,就见上方有一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大字:九霄万福宫。
张天水急忙示意弟弟去看上面,张天霖也看见了那五个大字,和张天水对视一眼,心里满是激动,说道:“道观,真是道观。”
说完,他推开大门,就向里面走,张天水也急忙跟了上去,大殿之中,依次摆放着三座神像,后来兄弟俩才知道那是三清。而神龛前,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人。
张天霖刚想上前询问,被张天水拦了一下,示意他先别说话,他们两个就静静的等在那里,就在张天霖腿有些麻了,快要受不了了,道人这才结束了冥想,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位老人,面色红润,双眼囧囧有神,长髯垂胸,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而兄弟俩在看清眼前的道人后,不由得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因为,眼前的道人和之前的樵夫,断腿的老者是那么的相似。
老道看着兄弟俩露出了微笑,张天水这才摸着脑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您就是天机道人?”天机子点点头,说道:“无量寿佛,正是老道,想必你们就是当年张怀安的儿子了。”
听到父亲的名字,张天水悲从中来,一下子跪倒在天机子面前,又赶紧扯了扯弟弟,张天霖也急忙跪下,这才说道:“爹让我们来找您,我们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您了。”
说完,半年多的心酸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张天水就哭了出来,不知为何,自从见到了天机子,张天水心里就倍感亲切,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亲人。
张天霖听到哥哥哭的稀里哗啦,自己想想这半年受的苦楚,忍不住也是哭了出来。
天机子看着兄弟两人哭的如此凄苦,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张天水身边扶起了他,说道:“好孩子,受苦了。”
说完之后,他又重新回到蒲团坐下,却没有管一边的张天霖。张天霖见哥哥被天机子扶了起来,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抹了一把眼泪,也站了起来。
天机子也没有去管张天霖,而是看着张天水说道:“孩子,说说怎么回事吧。”张天水于是就把父亲是如何死的,然后自己带着弟弟一路上的遭遇都告诉了天机子。
天机子听完之后,又是一声长叹,说道:“你爹不愧是张家人,为了阻止飞僵,竟然牺牲了自己。”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兄弟俩,说道:“当年你们出生时,我就与你们见过了,如今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吧,我自当尽力照料你们。”
兄弟俩都点点头,然后对视了一眼,竟然又齐刷刷的跪倒在天机子面前,这次是张天霖说道:“您能不能传我们本事,将来我们想找到那只僵尸,给父亲报仇。”
原来,兄弟俩在路上就已经想好,当时张天霖说既然父亲要他们去找天机道人,那这道人一定有本事,他们找到了道人,就要拜师学法术,将来好为父亲报仇。
天机子听他们这样说,抚须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自有家传《鲁班经》,又何须学我的本事,再说,我茅山代代单传,要收徒弟,也只能收一个人。”
听天机子这样说,张天水就接口说道:“那您就收我弟弟为徒吧,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比我聪明。”张天霖听哥哥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天机子。
天机子却笑而不语,摇摇头说道:“你二人空有宝山却不自知。”兄弟俩都没有听懂天机子的意思,只是知道他并不愿意收他们为徒,心里不由失望。
天机子不想在讨论这个问题,便一挥手,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且自便吧,安心的在这里住下,灶房里有吃食,后面的厢房你们随意去住。”
兄弟俩听天机子这样说了,也只好暂时作罢拜师的念头。两人先是去吃了东西,然后找了一间房住下,在道观里生活了下来。
每天,张天水都起的很早,趁着天机子做早课的功夫,他就开始生火做饭,等到天机子用完早膳以后,他又收拾卫生,打扫干净院子和大殿里的每个角落,然后再去叫弟弟起床。一日三餐,都是张天水准时做的,这些天机子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不过张天水却是乐在其中,他喜爱茅山上的生活,也渐渐的有了归属,不再像从前一样只能和弟弟到处流浪。
而山上的清寡生活却让张天霖有些受不了了,他虽然不敢在天机子面前抱怨,可是每当夜间和哥哥独处时,他总会抱怨说这里的日子太清苦,餐餐无肉,也没有可以玩乐的地方。
张天水总是会安慰弟弟,还在得闲时带弟弟上山打些野味,给弟弟开荤。一个月后的晚间,三人正在灶房里吃饭,张天霖一见又是青菜白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张天水先是盛了一碗,恭敬的递给天机子,然后再是给弟弟盛了一碗,最后再是他自己的。食间无语,天机子吃完之后,看着一边低头喝粥的张天水就说道:“明日开始,你要更早些起来,做完早饭之后,与我一同早课。”
张天水赶紧抬头答应了一声,天机子不再言语,随即转身就离开了。他也没提张天霖,弄得张天霖此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张天水心思单纯,并没有察觉到弟弟的异样,张天霖心里不舒服,那一碗白粥也就没有喝完,站起身也没和张天水打声招呼,就自己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