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水看着父亲,却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说话,张天霖急了,一把握住张天水的胳膊,就说道:“快啊,哥,你快救父亲啊,愣着干嘛。”
这时张怀安却看着两个儿子说道:“好了,阿霖,放开阿水,百解神咒已经对我没用了,你们的修为太浅,刚刚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尸毒蔓延。”
兄弟俩一听这话,顿时慌了,张天水只是看着父亲又哭了,张天霖却是懊恼的揪住自己的头发,说道:“都怪我没用,连哥都能用百解神咒,我却不行。”
张怀安靠坐在了床头,轻轻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袋,说道:“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听我说吧。今天回来之前,遇上了一只飞僵,我和它斗了个两败俱伤,虽然强撑着一口气回来了,但飞僵的尸毒太厉害了,我今日恐怕命不久矣。”
原来啊,这张怀安今天回家之前,忽然闻见了尸气,他知道是有僵尸经过此地,为了不让僵尸害人,他寻着尸气一路追赶。
终于在山林里追上了僵尸,可张怀安一看僵尸,心中顿时觉得不妙。那僵尸身高快要接近三米,獠牙和指甲都很长,浑身没有黑毛,变得光秃秃的,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只僵尸不再是一蹦一跳的,而是离地三尺在空中飞行。
张怀安心中暗叫苦也,他明白,这是一只极不好惹的飞僵。飞僵速度极快,能在十米之内隔空吸食活物精血,更恐怖的是,飞僵的尸毒厉害无比,只要沾着一点,便不消片刻神仙难救。
传闻中僵尸要在阴气极重的地方修行千年才能达到飞僵境界,而飞僵继续修行,就可以修成不化骨,也就是赤地千里的旱魃。
张怀安虽然知道仅凭自己根本无法对付飞僵,但他本就是张家后人,自当秉持张家祖训,所以,他决定哪怕是拼了老命,也要除了这只飞僵。
于是,张怀安悍不畏死的和飞僵恶斗,最后虽然重伤了这只飞僵,但自己胸口却被飞僵的指甲抓伤,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僵逃走,却无能为力。尸毒入体,他也是必死无疑,但仍强撑一口气回到了家里。
万万没想到,大儿子施展百解神咒暂时压制了尸毒,使他多活了一段时间。
两兄弟听到张怀安说完,早已是泣不成声。张怀安见两个孩子如此伤心,心中也是不忍,他此时已经回光返照,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力气,就将两个孩子搂在了自己怀里。
过了一会儿,张怀安才放开两个孩子,分别为他们擦拭泪水,做完这些,他才说道:“孩子们,以后爹不能再陪着你们走下去了,但你们要记得,我们张家是鲁班后代,你们永远都不能借助古书上的仙术去做坏事。
本来,我打算不教你们《鲁班经》的,可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输给了天意,我走之后,你们去茅山找一位天机子,他会代我好好照顾你们的,我的时间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就让他来告诉你们吧,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一定要好好活着,记住,爹和娘永远都会看着你们。”
“爹”。“爹”。两声哭泣打断了张怀安的话,张怀安眼中泛着泪花,看着趴在床边哭泣的两个孩子,心中也有千万般不舍。可他知道,尸毒入体,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没命。
张怀安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阿霖,你先出去一下,爹有话对阿水说。”张天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从吩咐出去了。
张怀安再次摸了摸张天水的脑袋,微笑的看着他,张怀安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一直以来,在他心里,都是喜欢张天霖更多一些,可张天水却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他这一刻,才觉得自己有些愧对张天水。
摸着张天水的脑袋,张怀安微笑着说道:“阿水啊,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你们都十岁了,以后爹不在了,阿霖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比阿霖懂事,所以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弟弟。”
张天水抹着眼泪,然后点了点头,张怀安继续说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修习《鲁班经》的天赋比你弟弟更好,这也是爹看走了眼啊。以后,你一定要保存好那本古书,将来如果你有了后人,那你想传就传给他,不想传就带到土里算了。
虽然你和阿霖都学了《鲁班经》,但阿霖性格有时偏激,你千万不要让他误入歧途。你们要切记,张家祖训,凡是后世子孙修习《鲁班经》,自当秉持济世救人,造福百姓的思想。如果擅用仙术害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听好了,《鲁班经》中被撕掉的压胜之法是害人邪术,一直存放在那个木盒的夹层之中,你可以看,但不能告诉你弟弟,永远不要让他知道这个秘密。”
张怀安说完之后,郑重的看着张天水,张天水把父亲所有的话都记在了心里,点了点头。这时,才又把张天霖叫了进来。
张怀安看着两个儿子,说道:“要记住我的话,我走以后,你们就去茅山找天机子。”
说完这句话,张怀安想要再次伸手摸一摸两个儿子的脑袋,可是,这一次,手只伸到了半空,然后就已经无力的垂下了……
张怀安死后,兄弟俩抱在一起,久久无声,只听得见哭声,那一夜,对他们来说是最黑暗的一夜,那一夜,他们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那一夜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就好像老天都在为他们伤心流泪。
张天水和张天霖一同埋葬了父亲,之后,张天水带走了父亲埋在墙角的木盒,带走了父亲的木匠工具,带着弟弟一起去茅山。
1937年下旬,战争全面爆发,许多的老百姓因为战火蔓延失去了家园。张家两兄弟也跟随着逃难的人群,一路南下。
期间,他们吃了太多太多的苦,没有了银钱,张天水为了让弟弟吃饱,便一边赶路,一边替人做工,只为了让张天霖吃饱肚子。可是,当时的现状却太难了,很多时候,兄弟俩一连几天都只能饿着肚子。甚至,张天水为了能让弟弟有一口吃的,竟跑去和野狗抢食。
但张天水却从没有对弟弟有过一句抱怨,他始终记着父亲的那句话:要好好照顾弟弟。赶路途中,张天水从来都没有让弟弟干过活,只要有了吃的,那也是先让弟弟填饱肚子,然后自己再稍微吃上一口。
半年之后,茅山脚下,有两个孩子正同时仰着脑袋看着这座山。时值寒冬腊月,一个孩子虽然看起来衣衫破旧,但也可以保暖,他脸色也较为白净,此时,看着这座山,有些激动的说道:“哥,终于到了。”
身边的孩子却要比他凄惨很多,衣衫单薄破烂,四处漏风,脚上竟然只穿着一双草鞋,已经被冻得发红皲裂。他看起来要比刚才的孩子要矮小一些,面黄肌瘦,身材瘦小,背上却背着一大包东西。此时他正微微的喘息,听到那个孩子的话,他伸手抹了一把鼻涕,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满是激动的说道:“阿霖,到了,总算到了。”
这两个孩子,便是张家兄弟张天水和张天霖,经过了半年的跋涉,他们总算是来到了茅山脚下。不过,他们俩现在的样子确实凄惨无比,张天霖还好一些,特别是张天水,活脱脱一个流浪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