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寐以求啊……
我说:“你说的没错,如果是我,可能会更激动吧。不过,那尸蛊蛊母,你怎么处理的?”
“我把它收在我的皿器中了,我暂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处理它。”青凤凰说。
我问:“你不是说,它没有血气供养,很快就会死吗?”
青凤凰为难说:“我可舍不得让它死,但它毒性太强,有阴、鬼、尸、地四气。我没办法直接制服它,需要准备些材料才可以。”
“哦,是这样。”我稍作思索道问。
不过青凤凰像是想到了别的,忽然眼神火热地看向我问:“好哥哥,你可知道这南月市周围哪儿有茂密山地?越原始越好。”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听在耳中只觉得浑身都会微颤,让我忍不住想答应。
我定了定神,说:“有倒是有,在南月市北侧有座天阳山。山高林密,被开发的地方不多,我学校里经常有登山社的同学去那里。”
青凤凰的眼睛笑成一对月牙儿,她将手一拍说:“那太好了,我要找的就是那么一处地方。山高林密处,多有奇妙,也许会有骡子草呢!”
“什么是骡子草?”我一愣,我自认熟读三本古书,稀奇古怪的材料名称也知道不少,但从没听说过骡子草这么种东西。
青凤凰和我解释,那是种被称为‘矮骡子’的山精所种植的植株。只有苗族的蛊师知道和懂利用这种东西,矮骡子种出来的骡子草有特殊的功效,配合另一些材料后就能压住‘蛊’的活性。
因为‘尸蛊’十分罕见,青凤凰也不知道骡子草是否有效。但就她知道的信息中,曾听说过苗疆有人借着骡子草驯服‘金蚕蛊’的先例。
“如果是那样,我正好认识个天阳山的守林员。对天阳山的事,没比他更懂得。”我说,然后话锋一转道,“凤凰,今天我来,一是看看你好不好。二来,是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你说吧,我答应过你会回答你一个问题,就不会食言的。”青凤凰点头说道,然后在我从挎包里拿出白骨小人后,她的视线顿时盯在了白骨小人上头。
“这是‘蛊盅’!你从哪儿拿到的?”青凤凰表情诧异,吃惊地看着我问。
我想了想,说:“从一个可怜女孩的尸身旁,我知道这是方家族有的东西。我想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青凤凰从我手里接过白骨小人,手指擦过那条裂开的缝隙,慢慢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方家族的一种独有的手工艺品。通常用的是兽骨,上面刻的是我们族里的‘神纹’,不过那是旧神的神纹了,除了一些信奉旧神的蛊师外,方家族已经没人用这个了。”
“旧神?”我挑了下眉毛。
青凤凰低头嗅了嗅,惊讶地叫道:“这是‘尸皿蛊’的蛊盅,天哪,他会被大阴师惩罚的!”
“凤凰,你能知道修炼这种‘尸皿蛊’的蛊师,是谁吗?”我眼神灼灼地问。
青凤凰的表情很严肃,看着我问:“小柱,你先告诉我实话。这蛊盅,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略做考虑,青凤凰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似乎‘尸皿蛊’在她看来是十分难以置信会出现的东西。
“这事牵涉到好几个人,我要询问一下他们才能告诉你完整实情。”我也有顾虑,虽说青凤凰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但事关人命,我还是决定慎重些的好。
青凤凰撅了下眉头,有些不满,但没再追问。又把视线转回手上的白骨小人,对我解释说:“这东西,外人是绝对得不到的。即便在寨子里,现在也难寻到它,它被叫做‘古拉哈’,是可以招灾引祸的邪物。若是有蛊师想让一户人家家宅不宁,只需要把它迈入家宅附近,那户人家必然会频频遭难、祸事不绝。”
“古拉哈?”我挠了挠头,从没听说过这么个称呼。
青凤凰解释说:“这是苗语,意思是‘灾祸’。你看这个白骨小人,是不是捏了条蛇?脚下还有一只大蜈蚣。”
她手指向白骨小人的左手侧,还有右脚下。因为这种刻纹遍布小人全身,加上线条模糊、造型与汉人的工艺截然不同,白骨小人虽然在我手中大半个月,我却从没发现过这样的细节。
被她这么一指,我还真看到那小人的手里捏着一条独眼的蛇,而他的右足踏着条缠上他腿部的蜈蚣,雕刻的精细让人叹为观止。
“方家族认为蛇代表着长生、毒虫则代表着死亡。抓住‘长生’而踏着‘死亡’而来的,就是‘古拉哈’,灾祸。”青凤凰将小人放在了桌上,“古拉哈是‘蛊神’的大祭司,以前修炼蛊术的苗族蛊师家中除了供奉‘蛊神’外,也会供奉‘古拉哈’。但随着‘蛊神’的信仰消失,‘古拉哈’也不再有人供奉了。”
“你刚刚提到‘蛊神’,那是什么?你们那信仰的神明吗?”我问。
青凤凰点头道:“嗯,‘蛊神’的信仰其实很原始。起源就是苗族人对蛊的恐惧,然后就是古代的草鬼婆们把这份恐惧具象化成的形象。”
“那你又说,‘蛊神’的信仰消失了?”
“是啊,消失了好几十年了。”青凤凰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年轻辈的方家族苗人甚至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个神,现在我们信仰的神叫‘中纳皿’神,是山的化身、自然的神。”
“也就是所谓的山神吧?我是听说过,苗族人提倡祖先崇拜和自然信仰。”我点了点头,在道教中也有许多这种例子。
山河有灵,皆为自然之灵孕育而生的神灵。这些神灵古老且永恒,更要早于宗教构造的人神。
或者说,后世的道士、和尚为这些山河之灵构筑神格,以泥胚塑像,其实都是窃夺了山河之灵的神性。
“嗯,苗族人住山爱山,以山为神。‘中纳皿’神的信仰其实也很古老的,不过以前都是以崇拜‘蛊神’为主。”青凤凰继续说。
但听到这里我不禁奇怪:“凤凰,这‘蛊神’信仰明明那么古老,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或者说,你们蛊师会信仰它那么久,应该有从它那里得到力量吧?”
对宗教而言,神明的存在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放在祭坛上的泥塑。
就像我家中供奉着祖天师张道陵的像,而我画的符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借着‘神力’,譬如朱雀符和玄武符。
既然‘蛊神’信仰可以在方家族中经久不衰,又得到蛊师们的推崇和承认,那在受到供奉的同时,蛊师们应该也能从‘蛊神’那得到力量。
但青凤凰无法回答我的困惑,因为她这辈的巫蛊师都是信奉‘中那皿神’的,而她目前为止还没有从那位神明处得到过启迪或者神助。
“‘蛊神’的事,如果你好奇,恐怕只能去问我的师傅,方家族现任的草鬼婆。不过她老人家从来不离开寨子,你想见她得去寨子找她。”青凤凰说着又指了指白骨小人,“包括那个东西,我闻得出那是装过尸皿蛊的‘蛊盅’。这东西在你手里还裂了…我猜你跟他交过手?”
“聪明,你猜的没错。”我坦言说道,直觉告诉我,这个姑娘可不喜欢别人撒谎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