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盗墓的土夫子光顾了这倒霉老大爷的墓,恐怕把他的东西扒了个精光。而他的魂魄正寄宿与其中某样东西上,而那样东西不知是什么原因,落到了这家人的手中。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个主意,问:“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做个交易。我替你要回骨体,你便离开这户人家如何?”
那老鬼将手一拍道:“若是娃娃你能要回我的东西,送我回到墓冢之中。我自然会离开,不会让你为难。”
“那……恕我一问,那是什么东西?”
“一块玉珏,血玉。”
听完老鬼的描述,我退出观想之境。睁眼看到青凤凰和老郑的媳妇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一问才知道,我刚刚是跟老鬼对话,但在看不到清朝老鬼的两个人看来,我是一个人在发神经似的自言自语。
“装神弄鬼的。”青凤凰轻哼了一声,“这门能开了吗?我丑话说在前头,在那小姑娘身子里的是种罕见的‘尸蛊’,那种蛊虫百年休眠,一旦复苏进入人体中就会迅速成长。如果让它产卵,就算是我也没把握能救活她了。”
“别急,这门现在还不能开,不过……凤凰姑娘,你说的那个‘尸蛊’,是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我问。
这算是问到了青凤凰的得意处,她莹莹一笑道:“该说是机缘巧合多点,就算是修炼‘尸皿蛊’的巫蛊师,也未必有一条‘尸蛊’。那是从买在阴墓、福地的尸身中,产卵的虫子孵化后经由百年岁月、上百次褪皮,才能最终长成,在所有种类的‘蛊’中,算是很罕见的一种了。”
“嗯…致命性而言呢?”我问了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青凤凰微微一笑,十分动人,看着我说:“等取出‘蛊母’后,我不介意让你亲身试试。”
“咳,这就不必客气了。”我扭头避开青凤凰的视线,也许是因为苗族的民俗和汉族不同吧,她好像是把自己的好恶都写在了脸上,毫不掩饰。
我把老鬼对我描述的玉珏模样转述给老郑的媳妇,让她仔细回忆家里有没有收到过这样或类似的东西。
老郑的媳妇表情又紧张又茫然,血玉这东西在古玩界很有名,但在一般人的社交圈里就很陌生了。
我又想了想,让她去问问老郑。不料这边刚把血玉的事和老郑一说,老郑的脸色顿时变了:“胡、胡说八道!我们家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你是不是没本事捉鬼,才扯出这种鬼话来搪塞!”
老郑一下子把矛头指向了我,面红耳赤的极为吓人。
姜叔脸色一变,立即拦在了他前边,语气也变得不怎么友善:“老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眉头一挑,没再在老郑身上多费力气的打算,转而看向身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苗族女孩问:“凤凰姑娘,如果那个什么‘尸蛊’隐藏着,你能找到它吗?”
“嗯?这话问的奇怪,它就在那女孩肚子里,何须我去找?”青凤凰问。
我笑了一下说:“我估计那‘尸蛊’不止一只,你大可以信我找找,如果找不到,这次的报酬我分文不取。”
“哼?一言为定?”青凤凰显然对钱还是很有兴趣的。
我点头:“我从不对美女反悔。”
青凤凰没搭我的话茬,她伸手从自己的腰带上推下来一个小小的竹筒子。那就拇指般粗细,三尺长短,搭在那条天蓝底色、白纹黄条的腰带上,我在此之前完全没看出来那还可以拿下来。
青凤凰朱唇抿动,说出了几句我听不懂可能是苗语的话,然后将竹筒子的红布揭开。顿时一阵耳鸣似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响起,响在每个人的耳中,让姜叔和老郑都停下了争吵。
一屋子人齐齐看向青凤凰的手,从那竹筒里缓缓爬出了一只浑身青铜色泽、长着翅膀的怪虫。
之所以说它怪,是因为它又像苍蝇又像蛆,就像介乎两者之间的一种形态。只有一尺来长,而且通体都是青铜的颜色,自然界中恐怕绝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毫无疑问,那是蛊。我又看了看青凤凰,这个苗族女孩确实落落大方,没一点遮掩的意思,嘴唇又蠕动了几下,像是在和那怪虫说话。
可奇妙的就是,那怪虫真的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嗡的一声飞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径直往客厅飞了过去。
老郑的表情当时就变了,抓起个苍蝇拍想过去,但被姜叔一把拉住,冷冷说:“老郑,到底你女儿重要,还是那东西重要?”
到这一步,任谁都看出来这老郑心中有鬼。他媳妇的表情又惊又怒,瞪的老郑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们跟着那怪虫来到客厅,揭开沙发底下的毯子,在怪虫停落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个有年头的檀木盒,打开盒子可以看到一块古朴天然的古玉摆放其中。
一面雕龙,一面画凤,正有巽卦、反有兑卦。玉体如羊脂,半璧渗血泌。
姜叔一看眼睛就直了,直说好东西,这么一块血玉放到古玩市面上,至少也值个一百多万!
“找到了。”我可没让姜叔这个贼手去碰,同时我自己也不敢去碰。
我看向青凤凰,青凤凰这会儿表情从惊讶转喜,蹲下来抱起那檀木匣子,仔仔细细地看着那血玉。
难以置信地看向我问:“你怎么知道,尸蛊的蛊母是在这块血泌里面?”
“靠分析。”我笑着给了个解释。
在听清朝老鬼说完血泌的事,又问了青凤凰‘尸蛊’的事后,我心里大致有了个猜测。
那尸蛊既然是靠尸体寄宿,百年岁月自然生成的,那就少不了需要吸纳阴气和地气。既然如此,它就和普通的冤孽有了相似之处。
再加上老鬼说‘他的骨体’在这里,我原先以为可能是指血泌,后来一想很可能是指尸蛊。
血泌通常都会塞在尸身口中,或在胸腹的玉器,随着尸体下葬。百年岁月后,尸身腐烂,尸血浸泡玉器,经年累月后,血泌便形成了。
它即是诞生于尸身,也吸纳了阴气和尸身怨气,为亡魂最好的寄居之处。那原本在尸身中孕育褪皮的蛊母,在尸身腐烂后自然也会根据本能钻进血泌中去。
老郑的女儿可能是偶然碰到过这块血泌,阳气激发了蛊母的防御本能,这才导致中了蛊。而蛊母常年待在阴气沉重的血泌中,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
所以我推断,蛊母肯定还在血泌里,找到蛊母就等于找到了血泌。
说实话,原本我是想让老郑自己交出来的。但这人的利欲熏心程度,让我都意料之外,自己的女儿都快没命了,他还想着瞒住血泌的事。
见我们真的找出了藏在家中的血玉,老郑的媳妇哪儿能想不明白?气的对老郑又骂又打,泪如雨下,哭的声嘶力竭。
老郑也是知道自己理亏,事实面前,他也没法狡辩,后来还是姜叔插嘴打圆场,这才止住了老郑媳妇对他的捶打。
之后的事也简单,找到了血泌和蛊母,清朝老鬼也不再堵着门。而青凤凰更是懂得如何跟蛊打交道,有蛊母在手,轻而易举就让寄生到老郑女儿身体里的肉虫从她嘴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