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正当我想收拾收拾离开的时候,忽然在散桌人群里,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意外的熟悉身影。
“阿晴哥?”我挤过人群,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他不是上夜班吗?怎么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我的声音在酒吧里绝对不算大,但显然把没有丝毫防备的陈慕晴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小、小、小柱子?你怎么在这儿?”陈慕晴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没问他怎么没去上班,说:“我姐姐她们在这儿庆祝省队拿第一,让我来陪她们喝酒。一帮子醉鬼,好不容易才一个个送走了。”
“额…雨、雨辰在这儿?”陈慕晴又不自在地哆嗦了一下,眼神不安地四下乱瞄。这也算是后遗症了,我们俩虽然是男生,但小时候没少挨林雨辰的揍。
我笑了一下说:“你那么怕她干嘛?还有,她刚刚在,现在不在了,我把她和她室友一起送走了。”
“哦,那好……”
“阿晴哥,你在这里又干什么?”我似笑非笑地问,把话题拉到了他的身上,左右一看,“站台单桌,有朋友?”
“没什么…”陈慕晴脸尴尬地红了一下。
这时候从酒吧那边走过来一个画着妆、披着长头发的女人。穿着很性感,有意无意地从领口露着一片撩人雪白。
女人手上拿着两杯酒,径直到了陈慕晴这的桌边,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呀,阿晴,是有朋友?”
我眉毛一挑,用调笑询问的视线看向脸涨红的陈慕晴。
陈慕晴憋了一会儿,介绍到:“嗯,他是我的好兄弟。还有…她是阿玉。”
“鄙姓林,林小柱。”我露出礼貌的笑容,伸手,“阿晴哥也真是,认识了这样的美人也不给兄弟介绍一下。”
“嘻嘻,我和阿晴也认识不久,但是一见如故呢。”那女人眯着眼,有些做作地笑了笑,没有和我握手而是把一杯酒塞到了我手里,“我叫蓝玉,大家都叫我阿玉。你们先等等,我再去叫杯酒来。”
阿玉说完扭着腰又去了酒吧,我拿起酒杯晃荡了下其中橙色酒液,看了我身边的陈慕晴。
好家伙,那看着阿玉的眼神都直了!
“没见过女人啊?”我忍不住笑骂了一声,拿酒杯的手指指了指她说,“她是个酒托,阿晴哥,你不是对她动心吧?”
“酒托?”
“额…简单来说,就是用美色诱惑你,然后让你不断出钱买高价酒喝的女人。她们呢,会从你喝的酒里拿一部分提成。”我也没想到陈慕晴会不知道‘酒托’,简单跟他介绍了酒托的性质后,看到他眼中流露的失望,我不禁觉得是不是该说的委婉点。
想归想,该说的还是得说。想泡这样的女人,那绝对是砸多少钱都不够,我只能劝他别太认真,早日脱身。
这边放下陈慕晴失望沮丧,酒吧的另一头又喧闹了起来。好像是有几个男人因为女人打架,这在酒吧很常见,所以也没人阻止,更有起哄架秧子的。
但突然间,起哄声变成了一声声恐惧的尖叫。原本扎成一堆的人忽然散开,用惊恐的视线看着倒在地上的一个肥胖男人。
那个男人像是窒息了似的,脸涨的通红、憋紫,不断地抓着自己的喉咙。他在地上不断挣扎翻滚,然后干呕,咳嗽。
紧接着,‘呕’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酒水,酒水混着血水还有一条条水蛭似的小虫在跳动。
这一幕把还有胆子围观的都吓了个半死,有胆子大的也抖着打急救电话。
那动静把我引了过去,往那一看,也是大吃一惊。扒开衣服看,那一只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鼓起就在他皮肤下四处游走,别提又多瘆人了。
蛊?
我心中一凛,环顾四周。在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中,我忽然看到一张冷漠,且带有些许气恼的脸孔。
于我的视线一接触,那人立即转过身向人群外走去。我拉过陈慕晴交代他用糯米和朱砂在这男人身上铺一层,然后拔腿拨开人群向那个人追了上去。
是那个巫蛊师?还是别人?有第二个蛊师隐藏在这南月市里?
我心中思绪万千,还好那人走的不快。我追出酒吧,终于在一条灯光暗淡的走廊拐角处追上了她——那是个女人。
我多少有点失望,但更多是警惕。
“你在追我?”女人似乎是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停下转过身。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双眼画着妆,眼神带着几分野性、有些挑衅:“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在午夜的时候追一个女人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请见谅,不过我的职业道德让我不能看着一个活人在我面前死于非命。”我摊手,放慢了脚步。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直接承认:“哼,他自找的。想让我陪他一夜,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话是如此,但就因为这么点事就要杀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说,“你愿意的话,就各退一步吧。我想他也受到惩罚,若是伤他性命有伤天合。而你告诉我解蛊的方法,不必你亲自去救他,也保留你的面子,这样如何?”
她双手抱胸嗤笑了一声,细薄的嘴唇抿出一丝轻蔑的嘲笑。
“所以我讨厌你们这种自诩正道的人物,不问是非,只讲对错。”她穿着高跟,有起路来有很响的声音。
等她走到我面前,我才发现她其实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三左右。微卷的秀发遮住半边脸,但能看出五官很标志。
“拿去好好满足你的虚荣心。”她轻声地说着,戴着黑丝手套的修长手指,夹着几张卷起来的钞票塞缓缓进我的衬衣口袋,“这些钱,让他吃回去。要一张~一张地,喂他吃下去,呵呵!”
她最后的两声冷笑,一步后退,拉开了距离。
那两声冷笑让我感觉十分不自在,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的脸有几分熟悉。
“不好意思,不过我们是不是有见过?”我叫了她一声。
她走入夜色,头也不回地说:“这种搭讪的说辞太老套了,你可不是我喜欢的型。”
钞票自然是没有治蛊的能力的,但她拿出来的钞票就不一定了。
很显然,这是那女人的手段,用作告诫和恶劣的惩罚。我并不觉得过分,反而觉得很对我的胃口。
用那女人给的几百块钱钞票救回那肥胖的男人后,那男人恢复过来后连滚带爬地逃了,据说从那以后,没再敢回来这酒吧过。
而我因为有了意外收获,继陈慕晴之后成了这酒吧的常客。
目地是希望能再和那个女人见一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她多问些蛊上的事,兴许她还知道方家族,那就不必我大老远往湘西跑了。
然而那女人从那天之后就消失了,再没在酒吧里出现过。带着那种原始的野性和魅力,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都市的森林里,就像只优雅游荡的黑豹,魅力又致命。
因为我基本是不喝酒的,所以来酒吧基本是点饮料为主。在陈慕晴不来酒吧的时候,勾搭上他的女酒托阿玉也会找上我,试着让我出钱买点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