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中瞬间传来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掺杂着腐朽的气味,呛得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从胃到嗓子无一处不在翻涌。
我赶紧拿开,愕然道,“这么大味道你是怎么戴脸上的?”
“味道?什么味道?”
严勇军挠了挠头,然后谄媚笑道,“您说笑了,我天天戴并没闻到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就是有点闷罢了。”
他闻不到?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不似撒谎,可我对自己的鼻子还是有信心的,应该不会出错,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看向了天伊,同时把面具举到她面前,示意她来闻闻。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凑过去闻了闻,过了片刻,柳眉微蹙道,“除了汗臭味没闻到别的味道。”
她也闻不到?
这倒是奇了怪了,是我的鼻子出问题了?
我阴沉着脸看向面具,屏住呼吸印在脸上戴着的鬼脸面具上。
确定戴好之后,尝试着呼吸,可当刚吸第一口气的瞬间,脑袋嗡的一下,手一哆嗦,面具掉在了腿上。
“你没事吧?”天伊担忧的替我擦着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虚汗。
我大口的喘息着,木然的摇了摇头,缓了片刻,忧心忡忡的看向面具。
只有我能闻到上面的味道,是因为身体里有洛飞星血脉的缘故?
我不确定,但和洛飞星必然有所关联。
这时,从坑下冒出滚滚浓烟,严勇军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您接下来要去哪?我送您去……”
我回过神,不着痕迹的把面具递给天伊,让她收好,然后想了想,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是我,而是我们,你暂时还不能走。”
“啊?”
他身体一颤,慌乱道,“大人,我只是个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我养活,您就行行好,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说着说着,挺大个人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要真有,怎会做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买卖?
想到这,我皱眉哼道,“放心,不会把你怎样,只是让你跟着我,等见到你那雇主,自然会让你离去。”
“可……”
他一听我这么说,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欲言又止的苦笑道,“别说是您了,就是我都从来没见过他,每次都是电话沟通,就连钱也是提前放在一个地方,让我去取。”
说完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眼神飘忽不定。
嗯。
他这话倒是能信,按爷爷遗言所述,洛飞星就是冥魔,他不能离开五庄阳庙,而我也没指望能通过严勇军直接找到他。
两者交易需经手他人,而那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行了,别哭丧个脸,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想了想,看着远处从下面跑上来的人,斟酌道,“你先给那人打个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别在电话里提起我。”
严勇军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号码。
嘟、嘟、嘟——
响了几声忙音,手机接通。
嘘。
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拿过电话,打开了免提。
“咳咳,事情办完了?”电话那边传来沙哑苍老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从声音判断,似乎是个行将朽木的老人,和我想象中洛飞星的形象大相径庭。
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就算洛飞星找人,也不应该找个老头来当代言人吧……
想到这,赶忙用眼神示意严勇军回话,以免那人对他产生怀疑。
严勇军看了看我,深吸口气回道,“是,村子已经烧了,尾款什么时候给我?”
“桀桀。”
话刚落电话那边传来阴冷的笑声,转而边咳嗽边说道,“钱已经放在……”
他说了个地址,让严勇军自己去取,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严勇军苦涩的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老不死的每次都这样。”
啊。
想起昨天晚上在他房外听到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动静,顿时恍然。
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委实让人摸不到头脑,不仅没有多问两句,来确认严勇军说的是真是假,而且还略显急促,就像是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往好的地方想,至少目前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上京!
想通之后,见严勇军眼巴巴的看着我,心头冷笑,沉声说道,“把你那些手下遣散,我们一同去上京。”
“一起?”他立马紧张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他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无奈道,“别怕,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说完不再多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好!”
他应了声,然后下车不知和手下说了些什么,不过片刻,货车一辆接着一辆的离去,转眼就走了个干净。
重新回来,发动车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上京……
说到这个地方,我看向了身旁的天伊,见她面色虽然平静,但眉心却隐隐透着忧郁,可见心里并没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
想了想,握上她的手,真挚道,“此行就算遇到张家的人也没什么,他们不敢为难你,万事有我!”
她愣了下,然后重重点了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七天之后,几番波折,我们一行三人坐火车来到上京。
“三位,住店吗?”
“来我这,来我这,绝对便宜!”
“你个死骗子,每天为了拉客都说最便宜,实际贵的要死,就骗骗外地人,赶紧滚远点,看到你就烦!”
“就是就是,我们这一行的名声都被你搞臭了,一条鱼坏了一锅汤。”
一下火车就见到黄牛到处拉客,其中一人刚张嘴,立刻被周围的同行围攻。
我哑然失笑,没有过多理会,示意天伊和严勇军先出去再说。
严勇军大步流星的边走边说道,“小伟,我们是先找个地方吃饭还是直接去那老东西给的地方看看?”
他这么称呼是我强烈要求的,本来为了遮挡异常的眼睛戴着面具就足够引人注意了,他在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就算我听得进去,也难免遇到事端。
上京不比别地,低调行事总不会错!
开始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这七天时间可费了我不少口舌,做了不少功课,直到前两天相互熟络起来,他才终于肯改了口。
我想了想说道,“直接先去那地址看看吧,万一那人骗你的话,你也可以提前点去找他要不是。”
“他敢!”
严勇军闻言炸了毛,嚷嚷道,“那钱可是我兄弟用命换来的,他要是敢耍我,我立马带人去刨他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