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老脸沉了下去,却并没有去追秦明轩的意思,就那么冷眼看着他,倒是让我感到意外。
就在这时。
唰——
屋顶上突兀的出现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就像是原本就在那一样,连移动过的迹象都看不出来,但我确定,前一秒屋顶还是空无一物。
秦博延被他夹在腋下,脸上满是淤青,死活不知。
“是你!”我惊声叫道。
来人正是在白城公寓,看到的二十三年前的影像中,和卢立诚在一起的男子。
虽然他脸上带着面具,而且身形也有些变化,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人。
神秘人看了我一眼,平淡的说道,“云清子,万事俱备,准备引七星,井中天阵成之时,冥河便会现世,到时候你渡过冥河,以怨气冲刷身体,便可以如愿的获得长生不老的躯体。”
云清子卑躬屈膝,转而阴狠的看着秦明轩,恨声道,“大人,千丝百转阵被那臭小子给烧了,还请给我点时间,去取那引七星的所需之物,您在稍等片刻。”
“妈耶,不是我、不是我……”
秦明轩被他点名,立马慌里慌张的转身朝反方向跑。
“不用这么麻烦了。”神秘人随意的把秦博延从屋顶上扔了下来,转而双手齐动,数根丝线从袖口朝四方飞射而出,所用招数和云清子一模一样,却明显能看出来更加精湛。
岐黄傀儡术!
云清子感慨道,“岐黄傀儡术乃上古秘法,我之所学不过皮毛。”
“哼!你这么大岁数当真没有白活,拍马屁的功夫也是这么的如火纯青,也是不要个老脸。”
我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心里却不断的琢磨着脱身之法,本来一个云清子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现在又来一个比他更强的……
云清子也不反驳,难得的对我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大人又岂是凡人所能相比。”
我顿感恶寒,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神秘人大喝一声,紧跟着丝线快速回缩,而每一根丝线上都穿着一个圆形的球状物,滚落在地。
那是……
头颅???
一个个看去,瞬间辨认出来,其中三个正是在火车上见到贴着黄纸的,而还有一个是袁文昌!
引七星、引七星……
看到这,我猛然惊醒,似乎明白黄才临死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但还不能确定,再看下去,冯远的头颅也在其列,最后一个却是我万没想到的人……
竟然是陈朝雨!
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会以这种方式。
一共六颗头颅,直到此时,心里再无疑惑,同时也沉到了谷底。
没猜错的话,最后一颗应该便是黄才的头颅。
天灵接七星,凶上加凶!
以七颗头颅上接七星,下应地煞,北斗主死,以死气聚怨气……
他是想把这变成绝地不成!
原来如此。
所以从白城来此的山路两侧才会有哪些墓碑。
细思极恐,这里地处荒山,三面环山且人烟罕见,按理来说,就算变成了绝地,怨气也只会在小镇内盘踞不散,碰到山壁便会回返,根本无处宣泄,影响不到外界。
然而现在,却因为井中天的风水布局,街道呈井字,四通八达,一旦变成绝地,七星锁阵消散,墓碑引路,冲天怨气直达白城。
怨气会通过列车轨道流通到外界,虽然会消散不少,却如一场瘟疫,席卷各地,凡是接触到的人,生场大病在所难免!
而最恐怖的是,这不是病,去医院没用……
到那时,谁能祛除怨气,谁就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更是名利双收。
神秘人所谋之大,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
想通之后,我顿感冷汗涔涔,看着地上的六颗头颅,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六颗……
不对!不是六颗!
忽然,灵光一闪,颤巍巍的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云清子,惊疑不定的问道,“黄才的脑袋就是你们需要的第七颗头颅?!”
云清子不答,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我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没错!
他并不是随性杀人……
不论是冯远还是黄才,都是从脖颈处齐根切断,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见他不说话,我定了定神,斟酌道,“冯远作为山主,实力很强,你为什么要选择他?我想以你的实力,杀掉背叛你们的秦博延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
“那是因为……”
云清子这一次倒是没有回避,斟酌片刻,耐心的笑道,“秦博延缺少了冯远的狠辣和执念,他的头颅用来呼应七星首星并不合适。”
说完玩味深长的看着我,嘴角的笑容似嘲弄又似怜悯。
“呼应首星……凶星……”
难道……
轰——
我喃喃两句,脑中瞬间如遭雷劈,趔趄着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指着那些脑袋,目瞪口呆的说道,“也就是说,冯远的头颅是不可替代的。”
“没错!”
从他嘴里得到准确答案的瞬间,想起先前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把冯远的头颅毁掉,然而却都没有那么做,胸口如同压了块巨石,烦闷不已。
此时再看云清子,就觉他像是一只隐现的狐狸,也明白前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可惜悔之晚矣!
就在这时。
站在屋顶上的神秘人冷哼道,“云清子,你话太多了。”
声音低沉沧桑且……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有些熟悉?
云清子立马脸色一正,战战兢兢的回道,“是大人,属下知错。”
说话同时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
神秘人看似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就那么坐在地上,也没起来,这俩人跟门神似的,一上一下,让我提不起一丝逃跑的心思。
索性不如趁着现在想点有用的事……
看着远处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秦明轩刚刚一溜烟的跑了,也不知去了哪里,而天伊应该仍在到处放火。
在场的人里,秦博延脸朝下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微微颤动,应该只是受伤,并没有死。
云清子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也不说话,看得出来他对那神秘人十分忌惮。
最后就是屋顶上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从身形上看,虽不明显,但细看之下,隐约能看出有些伛偻,再从说话的声音上判断,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话不多,淡然的样子,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