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陈天雄写坎五的目的是以五为中宫,指引着我到兑四和震七的房间,却没想过,坎五里面的坎字就有些多余。
如果两字调过来的话,意思便截然不同。
五坎,五为中宫,坎为正北,正北的中间,也就是后墙正中间!
他也许在那里给我留下了什么……
正是想到这,我才决定往后山跑,而非前院。
这时,院墙另一边,传来道冯俊清亮的喊声,“陈伟!我知道你还在陈家,如果你现在主动出来,把那女孩留下,我说的话依然算数,你另选一人,带着离开。”
说到此处,他顿了下,转而话锋一转,充满了杀机,“但要是被我找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发现我了?
不,应该还没有!
他只是觉得,我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诈我!
我靠在墙上,转瞬明白过来,顿时长出口气。
忽然,余光一瞥,看着一路过来,地上零零散散的血迹,顿时眼神一凝。
猛然回头看着天伊嘴角仍往外冒着鲜血,心里暗骂一句,让她依在我身上,用手擦着她嘴角的血迹,希望暂时能把血止住,不然冯俊早晚会被冯俊发现,跑多远都没用!
草!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我心头沉重,焦躁不安之感愈发强烈,可无论怎么擦,血始终无法止住。
深吸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扒开她的朱唇。
咕噜噜——
瞬间血如泉涌。
“别管我,你快跑……”天伊看出我心中所想,眼神涣散,无力的推搡着我。
“要走一起走。”我看着她的眼眸,想了下,抿了抿嘴唇,不由分说的直接对着她的嘴印了上去。
刺鼻的血腥气瞬间灌入口中,一阵发晕,但生死存亡之际,我心里没有一丝杂念。
同时心里不禁感叹,当初在嵬市之时,她每日以自身鲜血来为我驱逐体内在千秋墓园沾染的阴气,这才没过多久,便还了回来。
当真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唔唔唔……”她苍白的俏脸上瞬间升上一抹有人的红霞,双手捶打着我的胸口,软绵无力,更像是撒娇。
我眉头紧锁,缓了口气,不再耽搁,颠了颠她的身子,就这么抱着她一路朝后墙跑去。
咕嘟——
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口血,连味觉都有些麻木,鼻中口中只有铁锈的味道,好在没有继续在地上留下痕迹,倒是让我送了口气。
来到后墙,径直朝着坎五中央位置走去。
到了地方,用余光看到墙上中央位置似乎有什么图案,但因和天伊脑袋遮挡,视线受阻,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唔唔唔……”我比划着,朝着院墙方向指了指,挑了挑眉头。
她愣了下,转而眼眸一亮,明白过来,两条手臂软绵绵的绕着我的脖子,然后闭起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歪过脑袋。
四灵图!
青龙、白虎、玄武……
却独独少了朱雀。
朱雀为下,下面有东西!
生死存亡之际,头脑异常清晰。
想通之后,慢慢俯下身,两手并用,使劲的刨着土。
争分夺秒!
挖了没一会儿,手指便摸到了一物。
是……布?
看着手里沾满了泥土的布,来不及细想,匆匆打开。
仅一眼,顿时愣住。
竟然是一张地图!
下半部分没看错的话,画的应该就是陈家这栋古宅,两侧皆是树林。
往上看去,宅院后面画了一片树林,林间用笔勾勒出繁琐的道路,通向了一个山洞?
历经岁月的腐蚀,看不太清楚,究竟画的是不是山洞,我也无法确定。
然而我的目光却凝在了那些林间道路上,有些路明明可以直接穿过去,为什么要绕个大圈?
莫不是有什么说法?
想着想着,心思一动,难道是阵……
就在这时。
院墙拐角的地方传来冯俊的喊声,“陈伟!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坏了!
从声音判断,他应该是跟着血迹找过来的,但应该还有段距离。
“唔唔唔……”天伊眼含水雾,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我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朝树林走去。
不管怎样,先进去再说!
至少在树林里不易辨认方向,逃生的机会也就多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天伊的气色比起刚才来,似乎好了些许。
五十米……
四十米……
十米……
树林近在眼前。
“站住!”
突然!
嗖——
一条手臂从后方飞来,不偏不正的落在我面前。
我心头一颤,从手臂上的衣服来看,属于张成仁!
紧跟着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找你还真费了不少功夫,游戏到此结束。”
我想回身看看,可一旦转身,天伊便会看到这条手臂……
不能回头!
心底瞬间做出判断,咬了咬牙,一脚把手臂踢飞,然后快速朝着树林奔跑起来。
对于身后传来的怒骂声充耳不闻。
可奇怪的是,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到钻进树林,冯俊也没有追上来。
他放弃了?
不可能!
那就只能说明这树林有什么古怪,让他望而却步。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呼呼。
又往里走了些路,我靠在树上,身体一软,跌坐在地,大口的喘息着。
嘴里的鲜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呛人的血腥气味让我干呕不止,心里沉甸甸的,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难保冯俊会守在林外,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总不能在这森林中孤独终老……
想到此,我不禁苦笑出声,转而看向怀中少女,恰巧迎上一双明亮的眼眸,心里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若能与她在此相守相依,远离俗世纷争,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在看什么?”天伊俏脸微红,眼神闪躲,声音虽然虚弱,但血已经不再往外流了,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痂。
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苦中作乐的打趣道,“我在想你爷爷说的话。”
他说那半纸婚书是真的,还说天伊从没骗过我……
当时虽然情况紧急,但张成仁说的话依然记忆犹新。
“嗯。”天伊头埋到胸前,点了点头。
忽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一颤,抬起头转移话题道,“不重要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先离开,再想办法回去救爷爷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