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云芳也得了怪病后,云老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也许禾木并没有死,他只是在休养生息,等待着报仇的机会到来。
“后来的事,你基本也都清楚了,”云老微微摇头,似乎心事已经成了一团乱麻,“那位指点我来京城的奇人,也像你跟禾木一样,他救过我们的命,只是如今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不然…”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对他的看法,又不敢苟同:“云老,也许有些人天生随性,就喜欢浪荡江湖呢,随他去吧!”
云老闻言,脸上的疲惫之色忽然一扫而空,那双先前失了颜色的眸子,居然也再次绽放些微精光。
他如梦方醒,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的同时,嘴里也在喃喃着:“随他去?也对,都说文人误国,可谁说非要像我们一样,才能救别人呢?”
我则在暗自思忖,依照二老前后说过的判断,那位傀儡术传人应该就是禾木。
不止是手段十分雷同,就是太行山某个山谷这种地方,也跟我们发现李复真修炼了傀儡术时的位置相去不远。
但比起李复真,禾木修炼的时间显然太长,他们并不是一代人,更像是师徒。
“行了老云,感慨这些做什么,”较之云老,程老性子更爽快些,他大袖一甩,直接带过了这个话题,“孙先生,你前后救了我三次,今后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客气!”
云老回过神来,也是连连点头:“不错,能认识小孙,也算是这大半辈子的造化。”
“两位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是应该的。”我嘴上客气,心里可是把他们的话记下了。
本来我还想再打听打听禾木的事,谁知不等我开口,兜里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瞅,来电话的居然是董轩。
难道内个姓廖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董轩语气恭敬,但并未提及廖主席:“孙先生,拳场昨天的风波,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您什么时候有空?”
按他的意思,昨天的拳手,有的受伤、有些退赛,恰好免去了争夺晋级资格的麻烦。
他在拳场的份额既然给了我,且我昨晚东商拳场的镇场拳手,是有必要到场的。
“另外,联合会也有重要人物到了,点名说要见你。”似乎怕我不同意,临末了时,董轩又说。
我心里暗惊,立刻答应马上过去。
联合会的重要人物?
又会是谁…
地下拳场的事上不了台面,我自然不好跟程云二老解释,所以挂掉电话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向他们告辞。
“孙先生放心,你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向他人提起!”离开之际,程老郑重其事,作出承诺。
不消多说,我离开饭店周边,展开内力之后,很快找到一个行人稀少的角落。
唰!
内力灌注下身,我的速度达到极致,眼前的高楼大厦、花草树木,都在以极速掠过!
这里已经接近市中心,东商拳场坐落于西望区,论直线距离,倒不算远。
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来到拳场外围,从这里遥遥望去,那座大厦近前,已然停满了不少豪车。
“孙先生,您终于来了。”
到了大厦跟前,董轩终于现身,他恭敬地向我行礼后,带着我进入了拳场之中。
这里还是老样子,拳场外有不少安保把守,拳场内依旧人声鼎沸,看来昨天的事故,丝毫不曾令这些富豪与纨绔,减少堵拳的兴致。
我暗暗点头,这个董轩的确有些本事,昨天那么多人要求退钱,换成其他人,也许拳场早开不下去了,可他硬是挽救了回来。
“你说的人呢?”我举目四顾,发觉拳场四面的观众席中,已经有不少位置张贴着宣传海报,其中正中位置,是个鲜红而晃眼的“孙”。
看得出来,的确如董轩所说,我真成东商拳场的镇场拳手了。
我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你说姓廖的要是看见拳场变成这样,得是啥表情?”
董轩温和地笑着,但不等他回应,便有人大笑起来:“廖主席为了联合会鞠躬尽瘁,岂是旁人能轻易替代的?”
那人个头高大、身材健硕,由四五人前后拥簇着,自拳击擂台的一角,朝我快步走来。
“孙先生,这位是东明月主席。”
董轩向我介绍来者时,并未收敛笑容。
东明月?
我暗暗展开内力,刹那之间,已经对这位了如指掌。
土级七境!
东明月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又不是九大家族中人,竟然能达到如此境界,比肩洪断水…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定有超过常人之处。
“姓孙的,听说昨天,你打赢了杰斯?”东明月步履从容,来到我跟前后,肆无忌惮地笑道,“不错,倒是有些手段。”
“不过你伤了廖主席,现如今他又失踪了,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跟我算账?
我心里冷笑,别说是你东明月,就是你宗祖东、西、南北明月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
但表面上,我还是不动声色:“东明主席,你打算怎么做?”
“咳!”
董轩忽然干咳一声,随后贴在我耳边,压低声音纠正:“他姓东。”
“哼,光会逞些口舌之能!”
东明月看起来有些恼火,但并未揪着这事儿不放:“姓孙的,既然廖主席被你打跑了,那联合会因为缺少他而出现的损失,自然要由你承担!”
“当然,我与另一位主席商量过了,你可以坐他的位子。”
东明月微微一顿,火气像是突然就消了:“你是个聪明人,欠债还钱的道理,不会不懂吧?”
直至此时,我才总算回过味儿来。
什么算账,什么恼火?
都是装出来的!
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希望拉拢我入伙罢了。
我暗暗打量这位东主席,以他的实力,如果我换成别人,其实来硬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并未这么做,而是打一巴掌、塞一颗枣。
如此一来,别人非但不会对他心生怨气,甚至很可能感激涕零,认为这么好的机会,是因为他的赏识。
比起廖主席的笑里藏刀,此人的手段,倒是更厉害些。
可我如今依然心知肚明,甚至联合会所谓的主席,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所以等他说完,我立刻微微一笑:“多谢东主席好意,不过联合会不是小场子,以我的能力,做主席实在太难。”
“你不答应?”东明月眼中的笑意,逐渐转冷。
我点点头。
东明月冷眼凝视我半晌,在他身后,那几个陪同而来的男人,已然有动手的意思。
但以他们的实力,哪怕我站着让他们打,他们也不可能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划痕!
“好,的确有点意思,哈哈!”
我本来以为东明月会来硬的,然而半晌过后,他忽然哈哈大笑,随后在转身就走:“姓孙的,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咱们走着瞧。”
“恭候。”我望着他的背影,淡淡回应了一声。
等他们一走,我才放松警惕,忍不住对东明月的这番态度,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