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小薇还想糊弄过去,就直接开口,将他们合伙偷窃的方法,讲了出来:“你化妆成年轻女孩,在火车上等花花心肠的人主动找你,之后装作不谙世事的模样,顺水推舟、故意找机会接近目标。”
“这个时候,你会给同伙悄悄发信号,他就会赶紧走过来,假装撞上目标,然后快步走开。”
“你则趁人不注意,把东西偷了,再找机会脱身。”
这一切不是我胡编乱造,完全就是刚才看见的。
等我说完,整个车厢里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眸子里,都是浓郁至极的惊愕之色。
小薇的身子,却是猛地一颤:“你怎么知道的!”
此言一出,整个车厢又乱了:“还真是?”
“哎哟天哪,那个小伙子是什么人,这么高的手法,都被他看穿了?”
我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而是转而伸出手:“按照咱们国内的法规,你可以选择退还赃物,我会劝他不追究。”
“另外那个男的,还是得投案自首。”
这话也都是真的,之前在杏城,胖哥可没少给我们普法。
乘警很快又冲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同时点点头:“没错,他们确实可以不追究。”
“行,行!”
小薇的疑惑得到解答后,她忙不迭地点着头,之后掏出一个钱包,拼命塞进青年手里,眼睛里泪水不断打转:“小伙子,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实在对不起…”
说完之后,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看就算了吧,待会让另外一个出来道个歉,怎么样?”我冲青年劝道。
青年尴尬至极,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我完全能理解,毕竟几分钟之前,他还把人家搂怀里了,说实在的,一点不亏。
小薇已经被抓住,相信用不了多久,她那个同伙就会主动现身。
之后发生的事,与我设想的倒是有些许不同。
那个男人的确来了,只是与他同行的,还有位身穿米黄色道服,手持浮尘的老道士。
“无量寿佛!”
老道士冲我们作了个揖,随后和颜悦色,向乘警歉声道:“劣徒居然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贫道羞愧得很呐!”
乍看之下,老道士仙风道骨,说话又含蓄客气,颇有些高人之风。
乘警赶紧摆摆手,似乎是被唬住了:“道长,既然他是你徒弟,那我也不口头教育了,留着你自己收拾吧。”
“劣徒,还不认错!”老道士一听,马上冲身后的男人呵斥。
男人上前两步,向我身边的青年道歉,整个过程很是镇定,似乎早已想到是这种结果。
我心里冷笑,这老道士表面看着是那么回事,可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法力,恐怕是个没真本事的江湖骗子。
自打出了洛阳,这种人我还是第一回见。
心里正这么想着,老道士忽然看向我:“这位小友颇有几分眼力,贫道倒是想讨教一番。”
我暗自对他嗤之以鼻,表面却不敢表现出不敬,以免落人口实。
所以我装模作样地冲他拱拱手:“道长,你想讨教什么?”
“无量寿佛!”
老道士浮尘一摆,扶着长长的白胡子,在车厢里踱了几步,口中淡淡道:“贫道自幼出道观,修行的乃是天合道,说白了就是卜卦算命、测风水看面相。”
“我看小友应该不懂这些,不如咱们切磋些更简单的。”
“道长想切磋啥?”这些话鬼都会编,我早就听得不耐烦了,索性就直接问他。
道长呵呵一笑:“在座有30人,你我就凭各自手段,看看诸位都是做什么、去哪里,谁能猜的更细致入微、更准,便算谁赢,如何?”
话音刚落,马上有人起哄:“嘿,有意思!”
“我看行,道长你们比完了,能不能给我们算一卦?”
在此之际,我暗暗扫了圈整个车厢,绝大多数人都皱着眉头,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倒是车厢尽头,莫名地多了几道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都是老道士的托。
经由他们这么一闹,真正的乘客们也有些动心了:“好像挺有意思,反正就配合一下,也没什么嘛?”
“待会还能免费算算前程,也不知道这回的生意能不能成。”
我真是被气乐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然由不得我拒绝。
可我也看得出来,这老道士哪是带着徒弟认错来了,分明是觉得我事儿多,想找回场子不说,说不定还得修理我一番。
比就比!
“行,不过我这人说话直,待会要是得罪了道长,还请见谅。”我学着明悟那个神棍的语气,跟老道士客气了番。
老道士拿鼻子出了出气儿,那模样简直是没把我当个人。
随后,他自顾来到距离最近的座位前,看着4号位子上的中年男人,仔细瞧了几眼。
中年男子有些兴奋,又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大师,能看出来不?”
“那是自然!”
老道士极其自信,此刻捋着胡子,回头冲我笑道:“这位兄台应该是河北秦皇岛一带的商人,此番前往东北三省,为的是谈一笔买卖。”
“只不过与对方相比,兄台生意的规模略小,所以能不能谈成,还是未知。”
这番话说完,4号座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很快就站起身,冲老道士竖起大拇指:“大师,您算的也太准了!”
啪啪!
整个车厢里的人,全都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这番话里,透露出许多关键性信息,要说是算出来的,我还真不信。
不过无论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件事的重要性,已然是被拔高许多,马上就有人看向了我。
老道士收回目光,转而挑衅般冲我淡笑:“小友,轮到你了。”
我微微一笑:“道长果然有真本事,不过似乎有些疏漏啊。”
“大师算的这么准,也没落下啥呀?”4号座的男人一怔,马上反问。
老道士也是呵呵一笑,完全是没瞧得起我:“年轻人嘛,总是会有一番热血,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贫道倒是能理解这份自傲。”
“哈哈!”
其他人的嘲笑与疑惑,以及老道士的羞辱,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我,毕竟事实永远是事实。
我没有回应老道士,而是看向4号座的男人:“大哥,我说错了啥,你可别见怪。”
“你是秦皇岛人不假,可籍贯应该是南方,所以讲话时偶尔会发出南方方言的特有音调。”
“这次去沈阳,为的是和一个叫张有德的男人谈生意,没错吧?”
男人已然懵了:“你咋知道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明:“不过你平时太拼了,身体根本扛不住这么折腾。”
“最近,你是不是经常咳嗽,每天睡醒时,就觉得颈椎特别疼?”
男人忙不迭地点着头:“没错!”
“你以为是颈椎病,可实际上这是过度劳累,导致身体透支,如果再这么下去,寿命会大幅缩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等我说完最后这番话,男人已然坐不住,他的眼神也谨慎许多,嘴角微微颤抖着。
不过从他的口气,能够推断出,我并没有说错。
所有人都懵了,老道士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摇摇头,说都是凭空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