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惊异,想不到这大夫还懂功夫,可现在是要行医救人,她摆出这种架势,是想做什么?
我跟明悟虽然都是练家子,可到底对武功接触不够深入,所以当时都是一头雾水。
直至大夫的双掌不断沿着伤者的奇经八脉推拿、行走,明悟终于倒吸了口凉气:“这是推拿?”
单说推拿,似乎没什么了不起,但女子这样的手法,显然极为正宗。
在我看来,她的双掌之中,更是有一道道好似丝线般的涓涓细流,沿着掌心不断地进入伤者体内,在浑身上下循环。
伤者浑身受伤的各个地方,竟然随着女子的不断推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说不震惊是假的,我不知道明悟是不是看见那种细流了,只好问他能不能看出什么?
明悟呆呆愣愣地点点头,语气很是复杂:“内家功夫,而且是专门治病救人那一脉的…”
“你快好好瞅瞅,人家才是真正的内功大师!”
我听得有点蒙,忍不住仔细看了女子几眼。
她年纪也就跟我们差不多,想不到内功精妙到这种程度?
至于围观的这些工人、包括田昕在内,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这时都在低声议论:“这是干嘛呢?”
“不知道啊,她是学中医的?”
田昕也低下头问:“大夫,您这是…”
“这是我家祖传的推拿术,等会他就好了。”说话之际,女子额头沁出层层汗珠,似乎对她而言,这番看似简单的推拿,也并不容易。
明悟赶紧问,说我们也练过武,要不你们教教我们,咱们轮流来?
女子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让明悟闭上嘴老实点,人家祖传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教别人?
好在没过多久,女子终于收回双掌,那位助手赶紧拿消过毒的手绢给她擦着汗。
“诶,他好像醒了!”人堆里,忽然有人大喊了声。
我们的注意力,也立刻回到了伤者身上,这人方才还昏迷不醒,现在还满脸是血呢,这时却毫无征兆地皱了下眉头!
我心中一紧,只见他很快艰难地睁开双眼,声音听起来极其虚弱:“我,我在哪啊…”
“别说话也别乱动,赶紧抬医院去!”女大夫松了口气,冲身边的几个护士吩咐。
我简直看蒙了,这得多高明的医术啊?
眼瞅着人都要死了,她居然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女施主,还没请教师出何门?”等护士抬走了伤者,明悟舔着脸,乐呵呵地冲女大夫问。
女大夫随口答道:“五道口医学院。”
五道口?
医学院?
我跟明悟又是对视,纷纷不明所以,田昕却是听懂了,还似乎很是欣喜:“难怪医术这么好,今天真是多谢您了。”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女大夫的脸色始终不怎么好看,“就是你们这帮有钱人胡作非为,连医院也让你们搅得乌烟瘴气!”
这人什么情况,田昕没招她没惹她,好端端怎么就骂人呢?
田昕也不明所以:“大夫,您怎么这么说…”
“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女大夫有些愠怒,招呼助手走的同时,又冷冰冰丢下一句话:“你们田氏集团天天聚众闹事,整个杏城都让你们搞乱了。”
聚众闹事?
眼瞅着女大夫就要离开,田昕咬着下嘴唇,又想上去问。
这回,倒是那位助手把她拦了下来。
“田总,柳医生今天心情不太好,您还是别多问了。”助手也很是为难。
田昕闻言,马上点点头:“我能看的出来,不过…”
“哎!”
助手叹了口气,说前一阵子田氏集团有人住院,柳医生知道那个人是田桂森的手下,在与人斗殴时受伤的,所以拒绝医治。
作为大夫,最起码的准则就是不能拒绝治病,院长知道后大发雷霆,让柳医生做检讨。
“可谁知道柳医生脾气那么倔,居然当众顶撞院长…”
说到这里,助手除了叹气,似乎也无话可说,田昕怔在原地,一言不发。
“多谢了。”
我替田昕向助手道谢后,又看向田昕:“田总,这位柳医生的手法不简单,应该是某个中医家族的传人,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所以你也不用自责,如果再出现这类事故,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田昕闻言回过神,正想点点头,明悟却嗤笑道:“这你可就没见识了,我师父说过,但凡有名的中医世家,绝对不会轻易治病救人,你知道为啥不?”
我和田昕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俗话说医者仁心,这种大世家如果见死不救,那怎么被江湖上的人尊重?
明悟看出了我们的疑惑,就说启风和尚以前提起过,江湖上的关系错综复杂,中医世家如果随意出手,那得罪的人就多了。
“虽说他们也有各自保命的手段,可人一辈子哪能不接触外人啊?”明悟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
这些都是启风说的,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至于柳医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否也会见死不救、明哲保身,这有待商榷。
我暗暗叹息,要是妮儿在这儿,哪还有这么多事?
之后,我和明悟拉上几个工人,把北墙角的泥水稍作清理,确保无误后,明悟又跟工头仔细交待了需要注意的事。
等忙完这些,我们也没什么事,田昕回集团总部忙公事,我跟明悟则在杏城四处走动,打探我爷爷和他师父的消息。
一天下来,又是一无所获。
田昕临走时,和我们定好晚上在工地门前见面,等我们傍晚回来,就看见田昕和王二,居然都等在那里。
“你们怎么在一块?”明悟率先问。
王二支支吾吾,田昕却是笑了笑:“我怕他一个人到处乱跑有危险,就让人把他接过来了。”
坏了!
我立刻上前,拉着王二到了一个角落,问他到这多长时间了,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跟着?
说完后我才意识到,王二不过是个刚刚辍学的孩子,哪会防备着这些。
果不其然,听我问及这些,他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这,我也不知道,没注意啊…”
我无话可说,田昕真是好心办坏事!
本来王二只是个小屁孩,走到哪也没人关注,让他帮我们打探消息,再好不过。
可如今,田昕居然亲自派人接他,这岂不是让整个杏城的人,都知道王二和我们有关系?
“对了老大,我又知道新消息了!”
这时,王二忽然打断了我的思考:“下午我又去了趟香格KTV,听几个服务生说,田桂森好像跟那个高人商量什么重要的事。”
今晚?
“你确定?”明悟和田昕也听见了,两人双双走了过来。
王二肯定地点点头:“本来昨晚就要谈,不过好像没谈拢,那些服务生也不太清楚。”
“做的不错!”我心花怒放,这相当于直接找到了抓住田桂森尾巴的机会!
现在天刚刚暗下来,田昕马上打电话到集团总部,放下大哥大之后,她立刻说:“我问过了,二叔刚走。”
“那还等啥,咱们抓紧时间,说不定还能提前到。”明悟立刻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