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从我脑中闪过,我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陈三木的衣服是上蓝下黑,那是童男的打扮,他也有问题!
我刚一反应过来,两只手腕就同时一紧——陈三木从背后扣住了我的脉门!
我侧眼看向自己手腕时,视线当中出现的就是一双惨白无血的手掌。陈三木也中邪了。
我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公墓下面却传来一阵马蹄踏地的声音,一匹白色的纸马,脚踩着公墓的台阶一步步往我身边走了过来。
人上马背,童男童女跟随左右,就得一路西行,这是有人要把我送走啊!
要送我走的人是谁?
我使劲转头往下看时,却看见一个打着红伞的背影,正在迎着纸马走向公墓门口,对方那一身血红色的长裙,在灰色墓园当中显得格外刺眼。我远隔了十米的距离,仍旧能清晰的判断出她是往我的车上走。
风兰息就在那边!
“风……”我本想给风兰息示警的当口,陆依涵忽然往前滑出了一步,吻上了我的嘴唇,把我的声音生生给憋了回去。
下一秒时,我就觉得自己体内的阳气方向涌向了陆依涵的嘴里,浑身上下阵阵发冷,两条腿就像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我明知道憋不住最后一口阳气,自己就得死在这座公墓里,可我却怎么也锁不住喉咙间的阳气。
没过一会儿,我的视线就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从公墓下面传来的马蹄声也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甚至闻到了纸活儿上特有的香味儿。
“该上路了!扶他上马吧!”
说要扶我上马的是个女人,她的声音我从来就没听过。她就是那个打着红伞的女人?
陈三木的胳膊顺势往上一滑,架住了我的腋窝,同陆依涵一左一右把我架了起来,拖向了公墓台阶。
那边还有一匹纸马在等着我。
我等于是无路可走了。
陈三木,陆依涵拖着我往前走时,那个人忽然说道:“等一下,等我收拾了车里的人,一块送他们上路。”
那个人的注意力似乎没在我的身上,否则,不会看不到我嘴上的冷笑。
她想先收拾风兰息,那是打错了主意。
她不了解风兰息的可怕之处。
那个时候,风兰息正坐在车里逗白小山,看上去根本没注意车外的情景。她对面的白小山却忽然间炸了毛,尾巴一下子竖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车窗不放。
风兰息却把白小山抱了起来:“猫猫,你怎么了!”
“喵——”白小山玩了命的想要挣脱风兰息的双手,却被她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傻妞,你快放开我。外面有鬼,鬼来了!”
风兰息像是没听见白小山喊什么:“猫猫,你把尾巴放下来,这样竖着好丑!你再折腾,我可要打你喽!”
“傻妞!你疯了吧!”白小山差点把爪子伸出来:“外面有鬼,你没听见么?”
白小山拼命挣扎的当口,车窗上忽然啪啪的响了两声,听上去就像是有人在外面敲打玻璃。
风兰息回头时候,只看见空荡荡的水泥地上落着一把红色的雨伞。
“好漂亮的伞!”风兰息想都没想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用一只胳膊夹着白小山蹲在雨伞跟前:“猫猫,你说这把伞是不是谁掉在这儿的?要是没有人要的话,我们捡回去好不好?”
风兰息再跟白小山说话,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把白小山给夹反了。白小山是屁-股对着雨伞,脑袋朝着风兰息身后,根本就没看见雨伞在哪儿?
风兰息一点没感觉到自己把白小山弄错了方向,仍旧全神贯注的看着地上那把雨伞。
这时,白小山的视线当中却出现一双红鞋,对方就像猫儿一样悄无声息的往风兰息背后走了过来。
白小山也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双红鞋是在离地一寸的地方,踏空前行。
白小山差点疯了:“傻妞,快放手啊!鬼来了,都要到你背后了!”
白小山不会说话,只能用意志传音,正常人听起来就是一只猫在发疯的尖叫,从风兰息背后走过来的红影像是故意逗弄白小山,竟然在风兰息身后蹲了下来,低头看向张牙舞爪的白小山。
白小山与对方四目相对的一瞬之间,身躯再也动不了,就连伸出去的两只爪子都举在半空中收不回来。
白小山的眼里也出现了一张绝美的面孔,对方把手竖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伸出手摸向了白小山的脸。
白小山眼看着一只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摩擦,吓得眼泪直往外流,嘴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时,风兰息却把那只红伞给举了起来,仰头看着满是血色的雨伞:“好漂亮!猫猫,我们把伞留下好不好?”
白小山的眼泪更止不住了,风兰息把伞举过头顶的那一瞬间,一人一猫的身边就盖上了一层血色。
如果从远处看,风兰息就跟蹲在血里没有什么区别。
从白小山的角度去看蹲在风兰息背后的那个女人,她那张白皙面孔被雨伞打下来的光影映得半明半暗,两只眼睛也泛起了血色的寒光。
对方带着几分冷笑把手从白小山的脸上收了回来,顺着风兰息的脊梁抬上了半空,悄悄贴近了风兰息的脖颈。
白小山已经连害怕都不会了,听天由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咦——”风兰息却忽然嫌弃道:“这不是自动伞啊!好土,我不要了!”
白小山刚想睁眼,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像是帆布被刀撕裂的声响。
原来,风兰息说不要那把伞时,不是把伞扔了出去,而是把真气贯向了伞柄,猛烈的真气瞬时间顺着伞骨向四面爆裂开来,生生把雨伞给撕成了碎片。
蹲在风兰息身后那人,仅仅是一愣,一道伞骨就在风兰息的真气催动之下,形同利箭般打进了对方的眉心,透体而过。
被伞骨穿透了的鬼魂,并没有立刻化作磷火,而是像刚才白小山一样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举着伞骨的风兰息豁然起身,把光秃秃的伞骨当做长刀回身向鬼魂头顶劈落,兜起劲风的伞骨刚到中途就燃起熊熊烈火,从远处看去风兰息就像是举着一道火焰怒击鬼魂。
火光落处,地上的鬼魂四分五裂,阵阵黑烟也在被撕成碎片的鬼魂四周卷空而起。
风兰息撒手把白小山扔在了地上:“去救吴问!”
风兰息,白小山,一人一猫化作两串残影直冲公墓顶层之间,我也听见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风兰息得手了。
那人受伤了!
我心念急闪之间,人已经被陈三木和陆依涵给架了起来。
两个人正想把我往纸马上放,我身边传来两道劲风,风兰息和白小山同时赶到,掌风和猫叫的声音在我左右骤然响起,我也被人给扔在了地上。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风兰息已经把陈三木给扶了起来,一边给他输送真气一边噘嘴道:“丢人,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你是新手么?”
风兰息用手揉着陈三木的额头:“你看,都磕青了,小哥哥的脸多漂亮,被磕青了这么大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