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向张严心:“这就是三眼禁地?”
“不是!”张严心也懵住了:“我印象里,禁地里应该有三间房子,房子哪儿去了?”
我在禁地里找了一圈,除了地上的三座大坑,整个禁地空无一物。如果,原先有房子,也该是被人给挖掘一空了。
我站在土坑边上说道:“严心,三眼门现在还有多少人在?”
“不到一百人!”张严心回答道:“具体数字我没问,你有事儿么?”
我沉声道:“你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是不是九十九个。”
张严心猛然一惊:“你们先到议事厅等我,我马上就去清点人数。”
“还是我去吧!”于天纵道:“我把弟子全都集中到议事厅附近,这样也能方便一些。你们先去那边等我。”
张严心拽了我一下:“吴问,跟我来,先进议事厅再说,那边安全。”
我走进三眼门的议事厅就愣住了——三眼门议事的地方,怎么有点像是土匪绺子里的聚义堂?
尤其是大厅正中间那张虎皮座椅,不就是土匪聚义堂里的摆设么?
张啸风那首歌的第三句是:“江湖远,义气重,楚腰纤细掌中轻。”
他是指点我打开禁地之后就来聚义堂?而且,是被一个女人给领到聚义堂?
我忍不住看向了张严心时,后者却说道:“议事厅是三眼门里防卫最严的地方,我们先守在这里。”
我反问道:“是谁设计的议事厅?”
张严心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却仍旧回答道:“是我爷爷。他说,自己也想过一把山寨大当家的瘾。才这样设计了议事厅。”
张啸风肯定是在聚义厅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双眼飞快的在厅中来回扫视的时候,窗户外面却传来两个弟子一来一回对话的声音。
左边那人先问道:“你说,三师伯和大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啊?怎么还点上人数了?是不是咱们这边少了人了?”
“谁知道呢!这回三眼门怕是遇上麻烦了。连禁地都塌了……说不定,咱们当中多人了呢?”
“刚才禁地墙塌了的时候,你感觉到你身边过去人了么?”
“你也感觉到了?那时候,我眼睛看不见,可我感觉到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当时过去的人还不少,有几个人还在我衣服上碰了两下。我还伸手往后抓了一下。”
听他说话那人顿时惊了:“你还敢伸手往后抓啊?你师父没教过你吗?晚上有人碰你千万别伸手抓。说不定,你那下就能拽着什么东西……你拽着什么东西没有?”
那人忽然嘿嘿笑道:“我拽着了!我拽着一只手,他还拉着我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另外那人颤声道:“你走出去的是人,还是魂?”
“谁知道呢?你让我拽着你走两步不就知道了么?”那人话音一落,外面就没了声息。
我听到这时,一步抢到窗前,推窗往外面看了出去。
土匪聚义堂里只有门,没有窗户,不管白天晚上都得点灯。为的就是不让外面的人看清谁坐在什么地方。真有对手来袭,只能从门走,聚义堂也就变得可攻可守了。
三眼门的议事厅一样没有玻璃,窗户的位置上也像是土匪绺子里一样,是用实木钉成连板充当窗户。
我想看外面的情景就只能推窗。
我推开窗户侧头往外看时,外面回廊上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只有回廊拐角的位置上露着一双鞋跟。看上去,就像是有人背对我的视线站在回廊拐角。
“你们呆在屋里!”我翻身跃出窗口,几步抢到墙角的位置,才发现那里只有一双被人摆在了墙角上的鞋。
鞋子后跟刚好从墙角上露出半寸左右,我刚才看到的就只是鞋跟而已。
我伸手在鞋里试探了一下,马上仰头看上了空中——那双鞋里还带着余温,说明是刚从人脚上脱下来的东西。
按照术道上传说,空有鞋在,不见人影的地方,必是有鬼引人寻死之处。能要人命的鬼魂,不在地下,就在空中。
我的视线刚一触及屋顶,就听见有人在我背后说道:“我以为卷山龙有多高明,没想到也是无知之辈。见鞋退三步都不知道。还当什么术士?”
说话的人是张正阳。
术道上确实有见鞋退三步的说法。
河边见鞋,面水退三步;崖边见鞋,背崖退三步;梁下见鞋,躲梁退三步。
意思是,在这三个地方见到空鞋,千万别好奇往鞋边上走,因为怨鬼正在守在鞋边上等着活人,人跟鞋一靠近,就是鬼魂伸手拽人的时候。
张正阳沉声道:“我说过,你找不到九劫眼,我每隔一个小时杀一次人。现在时间到了,你的人只要一过来,我就会要他的命。我们看看谁能来。”
张正阳的声音阴森道:“看着你找到三眼禁地的线索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猜出,我这次要怎么杀人,我就放你的同伴一马。你的动作要快点,你转身的时候看到就是一具尸体。”
张正阳话音一落,我身后却没了动静,几秒之后小糖和张严心的脚步声才从远处传了过来:“吴问,你怎么了?怎么站在那不动了?”
到了这会儿,我已经不敢转身了,我怕自己一动就会引来张正阳的杀机。
我一只手握着刀柄道:“我身后有没有人?”
“没人!”小糖正要往我身边走时,我急声阻止道:“别过来,看看我头顶上有没有人?”
“也没人!”小糖急了:“吴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飞快的问道:“白小山和风兰息在哪儿?”
“在屋里!”小糖真的急了:“吴问,你转过来啊!”
张严心的声音忽然一沉:“你究竟是不是吴问?”
我心里顿时一沉:“我是吴问,你们赶紧走。快点!”
张严心反倒往前走了两步:“你是吴问为什么不敢转身?”
张严心声音一落,我就听见了小糖的匕首出鞘的声音。
小糖也误会了。
我再不转身,小糖的匕首就得要了我的命。
我从脚步声里已经判断出了小糖的位置,她距离我已经不足两米了,以她匕首的速度,瞬息之间就能穿透我的后心。
我急中生智之间飞快喊道:“小糖,你们别过来,回去,回屋里去找达摩祖师像,找到以后把这双鞋给达摩穿上,快!”
我在说话之间,用脚尖压住一只鞋,往后踢了过去。
小糖还没反应过来,我手中的九星残月就落在了地上。我第二脚踢的不是另外一只鞋,而是九星残月的刀柄。
弯刀在我一脚重击之下,化作流光紧贴着地面向后扫出,刀尖贴着张严心的鞋尖飞旋而过,生生割开了她左脚上的鞋。
我也在张严心的惊呼声中转过了身来:“张正阳,我赢了。”
张正阳人没出现,声音却从屋里传了过来:“你赢在哪儿了?”
我缓步走向议事厅:“你也是百行术士,你的祖师爷是孙膑,我说得对么?”
“孙膑不仅是兵法大家,也是五行祖师。鞋匠,皮匠,豆腐,烧炭,泥塑匠人都拜孙膑为祖师爷。你能无声无息的弄走三眼门的弟子,不是因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你在他们的鞋上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