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警官,你们……你们有啥事嘛?”
胡主任直接亮出了警官证:“找你们厂长,请带我们去!”
“庞厂长?”
“嗯!请给我们带路。”
“好!好!那先得打个电话,否则会扣工资的。”
一个看年龄似乎不到二十岁的小保安乐呵呵地带着我们来到厂长里左侧三层小楼里,二楼左手侧门牌上写着“厂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
一个穿着银白色西装的胖子坐在老板椅后面,正拿着手机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和哪个女的聊天,随手指了指一侧的沙发,然后匆忙说了两句客套话后,挂掉了电话。
“几位省厅大领导光临弊厂,有失远迎啊!”
长得粗头粗脑,说话却卖弄斯文,只是让我听得觉得十分别扭。
“我们想了解一下矿泉水的生产过程——重点是趵突泉这个牌子的矿泉水!”
我能明显看得出,当胡主任提到“趵突泉”三个字时,庞厂子明显浑身一个机灵。
“我们厂就生产两种水,一种是大明湖牌矿泉水,另一种就是“趵突泉”,怎么……领导是不是怀疑我们厂偷税漏税了?”
胡主任脸色一怔:“偷税漏税那是地税局管的事,我们怀疑你们厂和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中毒事件有关!”
这话吓得庞厂子浑身一哆嗦,凸起的小肚子像是水里的波纹,一圈圈荡漾着。
“领导!你们……你们可别吓唬我……我胆子小……我们的水可是经过检测的,而且……而且有环保商标,怎么会……”
胡主任皱皱眉头,冷冷地盯着庞厂子,看了足有半分钟后,才开口:“你们厂的趵突泉矿泉水都销售到哪些地区?”
庞厂子想了一下,才回道:“以济南为主,当然还包括青岛、烟台、青岛这些城市,目前没出本省……”
庞主任看了我一眼,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咱们济南有山,也有泉,可是就是没有山泉。你们的水是怎么来的?”
庞厂长嘿嘿一笑:“这个嘛……其实就是普通地下泉水,不过我们都经过杀菌处理,还添加了几种矿物质,绝对可以放心引用,再说……再说,我们的水仅仅卖一元一瓶,实惠着呢!”
“我对你们的水是不是实惠不感兴趣,这也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你刚才说是地下泉水?告诉我,你们的钻井在什么地方?”
庞厂长表情一怔:“就在厂子后面……靠近黄河,当初选择这处地方,也是为了水源充足,巧的是还真没我们找到了一条水质超好的地下河道。”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随便打一口井打出的地下水,就冒充矿泉水?你不知道很多地下水含有对身体有害的矿物质?人喝了会出事的。”
刚开始胡主任还是面无表情,声音也比较低沉,可听庞厂长说钻井口就在厂子后面的河边上,立刻像是变了个人,此时他的表情甚至用狰狞来形容并不夸张,声音也高了八度。
“这……这……黄河边上的地下水应该无害吧?”
庞厂长刚才还咧着嘴,想找机会和胡主任套近乎,估计也没料到一个厅级干部,说翻脸就翻脸,吓得浑身开始打哆嗦。
虽说是省会城市,可厅级干部也不算小,真要找事,这样的小厂子可以说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赶紧带我去!”
胡主任又是一声呵斥。
“好!好!”
庞厂长颤抖着出了办公室后,胡主任才朝我挤了挤眼,示意我赶紧跟上。
靠!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小子用了一计——兵不厌诈。
走出办公楼,绕到厂子的后面,这里是两排车间,规模并不大,看来这里就是制造冒牌矿泉水的地方。
看到厂房,胡主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只听他低声对着手机就说了一句话:按计划派人来。
厂房里几十个工人正在忙碌,上百个大水桶横七竖八在硕大的车间内,卫生程度实在差劲。
厂房的最里侧,有架黑色的水井正在出水,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普遍使用的那种人力压水机,只是经过了改良,用电力代替了人力,但原理还是一样的。
有几个人正在向水桶里添加一种白色粉状物质,估计这就是庞厂长口中的“矿物质”,另外还有几个老太太在厂房的角落里清洗空的矿泉水瓶子。
黑心矿泉水厂的流水作业过程可见一斑,。
“你们就是这样生产矿泉水的?”
胡主任双目一瞪,厉声呵斥道。
我看得出,这次他是真生气了。
“这……这——辖区的郭所长是我表舅,看在这个面子上,你……”
“放屁!”胡主任狂吼一声,指着浑身抖个不停的庞厂长,“拿着人民的生命健康当儿戏,谁也保不住你——回去我就彻查这个你说的郭所长,你们……你们就等着在铁窗内相见吧!”
庞厂长再次上下打量了胡主任一番,声音忽然变了调:“你是不是非要把事做绝?我认罚还不行?说个数,我绝对不会讨价。”
听着这胖子说话的语气比刚才硬了点。
“钱?你真以为钱是万能呢?”
庞厂长忽然眼睛眯缝起来,声音更加尖锐:“你真想鱼死网破?”
眯缝的双眼中透着杀气。
“怎么?你还有想法!”胡主任也不甘示弱。
“这里就你们俩……如果……”
庞厂长好似换了个人,表情变得狰狞无比,人也似乎高了一大截。
他话音刚落,从四周蹿上来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握着武器,有的拿着斧头,有的扛着铁锹,瞬间把我们俩围了起来,而且脸上透着凶光。
“你不让我们吃饭,我也不让你活成!这是……这是被你们逼得。”
胡主任伸手示意我紧紧跟着我,他冷冷一笑,朝着庞厂长慢慢走了过去。
我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环视四周,围着我们的是八个人,个个彪悍,车间里另外还有十几个人,他们只是远远地望着这边发生的事情,似乎是观望……万一他们一起冲上来,事情还真棘手。
又盘算着。
八个人,加上庞主任,我对付四五个应该没问题……胡主任这年龄,肯定对付对不了剩下的四个,难道这次真的在这破车间里“折戟沉沙”?
我脑中杂念横生,怎么办?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就听一声尖叫,等我回过神,就看到两个距离我们最近的俩汉子已经倒在了地上,还在不停地“哎哟”。
胡主任甩了甩右胳膊,微微笑了笑,继续朝着庞厂长走去。
其他几个人有些发怵,开始后退。
“愣着干啥,就到这地步了,大家……大家一拥而上,想控制住他俩再说。”
庞厂长声音更加尖细起来,指着我俩大喊。
几个人又重新围了上来,胡主任好不慌张,左脚一扬,竟然做出了个跆拳道运动员的侧踢动作,十分迅速,也十分潇洒,又一个彪型汉子应声倒地。
之后是右脚,另一侧的汉子猛哼一声,摔出去了三米远,倒在地上不再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