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半夜里,他睡得正香时,忽然听到外屋里飘进来一阵嘤嘤的哭声,像是的婴儿在哭,忽远忽近,时断时续,迷迷糊糊的他还以为谁家孩子迷路了。
正想再睡,忽然脑海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这可是三更半夜啊!哪来的婴儿,况且这声音分明是从外屋子里传开的。
一惊之下,哪里还有睡意,顿时脑门就是一层汗。
这才想到黑瓷罐里放着个婴儿的尸体……
细思极恐啊!
想到黑瓷罐里的婴儿,渔民几乎是条件发射缩到了角落里,用被子盖住了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过了半个小时,他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却发现除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外,并没有其它诡异事情发生,挨到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总不能一直蜷缩着吧!
他咬了咬牙,慢慢站起来,朝着卧室门口走去,差不多走到门口时,就确定哭声正是从坛子里传来的。
他赶紧找出那人留下的纸条,朝着瓷罐子念了起来……
这之后的一些事,渔民没有讲述。
反正从此以后,渔民把黑坛子当做祖宗一样拱了起来,每天早晚一炷香,不管什么节日,都是三拜九叩,算上碗碟贡品。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彩票刚传到国内,也算是时髦的事。
他拿着仅有一百二十元钱去了集市的彩票点,全部买成了彩票,结果种了一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是个三等奖。
奖品估计至少值三四千元。
彩票老板的脸都拉长了……
后来他又换了几个地方买彩票,每次结果都差不多,幸亏当时这种三线城市没有那种双色球样式的彩票,否则,还指不定创造什么“奇迹”。
后来他嫌不过瘾,直接提着十几万现金去黑市赌博。
结果可想而知,几乎是逢赌必赢,不长时间,资金已经积累到了数百万,此时的渔民已不再是当初那位能吃饱饭就很知足的穷屌丝了。
有钱人干的事,有钱人想干的事,他也都干了,而且欲望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不知足。
晚上躺到床上,床下是成袋子的百元大钞,半夜里他听到黑色罐子里传来了婴儿的笑声,笑得很奇怪,笑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候的渔民已经利欲熏心,昏了头,也不想想,为什么刚开始里面传来哭声的时候,自己开始交好运,现在反倒传出笑声呢。
管他呢!反正笑比哭好。
谁知道过了几天,出事了。
他先是开始输钱,最后自己无法控制双手——自己也知道,守着这二百多万,下辈子就能过得很舒坦了。
不到十天,所有的钱都输光了。
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像是自己供奉的黑坛子突然裂开了,里面的婴儿也变得漆黑,如同焦炭。
再之后,他总觉得自己两条小腿传来细心裂肺的疼痛,自己用手挠,用棍子敲打,都没用。
三天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拿起砍鱼的刀,砍掉了自己的双腿,从此就这样了。
讲到这里,老头再次苦笑几声。
“当时我已经猜到那棺材里的是什么人啦!看来他们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隐藏了起来,极少抛头露面。”
老头话音刚落地,我和郝民圆几乎同时开口问:“是什么人?”
“就是你们说的黄河赊刀人——当然他们自己的称呼是‘守河人’。”
“对啦!守河人,守的到底是什么呀!”
这问题憋在我心里两天了,真是不吐不快。
老头顿了一下,才回道:“应该是个关于黄河极大的秘密吧!我也查了几十年,查到最后自己都怕啦!”
“怕?”
“对!怕!”
“怕什么?”
“总觉得每当我查这件事时,都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干扰我,甚至阻碍我。”
郝民圆啧舌道:“是什么人?遇到这事先要报警啊!”
老头苦笑一声:“报警?这事你们怕是管不了啊!最后我也放弃了,这不住到了村里,过着闲散生活,也就这样吧!”
“我们都管不了?”郝民圆显然有些不服气。
“管不了!”老头还是回答的很肯定。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侧没说话的刘希利开口道:“不知道这个渔民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在世,能和他聊聊,可能对侦破咱们的案子更有帮助。”
郝民圆点了点头,转身问老头:“这些年,你们还有联系?”
老头像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联系倒是没有!不过前年还是去年年初,有个走街串巷的,恰好是他们村,我倒是打问过——他还活着,基本靠村里的救济和好心人士的帮助,才能勉强度日了。”
“奥!方便告诉我们地址?”
“这有啥不方便的!他就在距此一百里出头的林子村——好像之前属于新庄乡,现在划分到胜坨镇了。”
郝民圆点了点头:“这地方我知道,前几年去办过案子。”
走出老头大门时,老头长吁了一口气:“有些人想活,却活不好,有些人想死,却又死不了,惩罚呐!”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们听。
郝民圆让刘希利回所里整理资料,看看能不能查出关于黄河赊刀人的更多的信息。
他开车带我去了林子村。
顺着黄河大堤一阵狂奔,停到了浮桥一侧。
这里就是林子村,因为是老黄河渡口,所以这村子里的渔民特别多。
村口有个超市,郝民圆过去买了两箱火腿肠,寻思了一下,又要了一条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呀!他毕竟很可怜,也就不管他曾经多可恨了。”
付了钱,顺便问了问渔民家的地址。
“你说的疯老癞啊!”超市老板笑着找了零钱。
“疯老癞?”
“奥!这十几年了,村里人都这么叫他,其实真名叫冯莱。”我们走到门口,老板又补充了句,“早该死了,就是死不了,不是老赖是什么?”
根据超市老板说的地址,我们来到两间看着随时都可能倒塌的房子前。
“冯老叔在家吗?”
走到门前,郝民圆朝着屋里喊道。
过了足有一分钟,屋子里才传出一声嘶哑的声音:“谁啊!”
知道他已经不能行动,郝民圆直接推开了门。
我跟在郝民圆身后,刚往里迈了一步,顿时被一股腥臭骚气味熏得捂住了鼻子。
屋子里光线很暗,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看不出颜色小桌子,一旁是把同样破旧不堪的小椅子,椅子上放着个大盆,里面满是屎尿。
小炕上,一个人形的物体蜷缩着,若不是动了一下,我都想不到会是个人。
“你……你们是谁?找谁啊!”
郝民圆转了一圈,好像也没找到合适的放东西的地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两步,绕过灌满了屎尿的盆子,把东西放到了黑漆漆的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