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之后,就看到刘立伟他们堵在了庙门口,朝着屋里看,却不进屋。
咋不进去?我赶紧凑了过去,透过人缝,我看到庙内有个体型微胖的女人跪在地上,她身前是尊双头石像,样子和之前邢大叔描述的一样,应该就是杨树辉父子从黄河里捞上来的奇怪神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挤在破庙门口,感觉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我禁不住浑身一颤。
再次瞅向庙内,我倒吸了口凉气,杨树辉的媳妇穿着秋衣秋裤,一动不动地跪在神像前,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婶子?杨婶子?”
大概所有人都感觉这一幕很怪异,谁都没有进屋,人群里有人朝杨树辉媳妇喊道。
杨树辉媳妇依旧一动不动地跪着。
“不对劲啊!”刘立伟低声道。
“刘所长,要么进去……进去看看?”邢大叔声音有点发颤。
跟着刘立伟和邢大叔走了进去,一步两步……“强强娘?强强的娘?”邢大叔边走边喊道。
杨树辉媳妇依旧没有反应,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先不要动!”
刘立伟摆了摆手,然后自己慢慢走到杨树辉媳妇身侧,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向杨树辉媳妇的脖子,一摸之下,明显看得出他手一颤,然后朝我们微微摇了摇头。
“已经没了生命特征!”
此话一出,至少一半在场的街坊惊呼起来。
“啥?死啦!怎么死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并不认识杨树辉媳妇,可听刘立伟这么说,头皮也是一麻。
好好的人怎么会死了呢,而且大晚上死在村外的破庙里,死亡时的姿势还这么诡异,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惑。
邢大叔喊来俩年轻人帮着刘立伟把尸体平放到地上,一眼瞅去,我浑身又是一抖。
妇女看着五六十岁,头发花白,身体微胖,看着人已经死透,可脸上竟然挂着个奇怪的微笑,我顿时想起三周前那场大雨后,黄河出现奇怪的白色鲤鱼的诡事,当天夜里就有十几个妇女像是受了魔障,走路像僵尸一样,冒着大雨溺死在黄河里。
在黄河淤泥滩里找到溺死妇女尸体的情景,至今像是印在了我脑子里——那妇女尸体的脸上也挂着这样的夸张笑容。
我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同样发生在黄河边,死者脸上同样挂着夸张的奇怪笑容,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关系呢?思绪有些凌乱,我视线随之往上一瞟,定格到了双头石像的脸上。
这的确是一尊奇怪的石像,高不过一米,身体圆胖,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两张脸也一样,每张脸的眉心都多了只眼,有点像日本动画片中的三目童子。
更骇人的是石像的脸和此时杨树辉媳妇的脸上表情一样,都是夸张的奇怪笑容。
死了人可不是小事,邢大叔第一时间让带着手机的村民报了警,刘立伟又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照。
“刘所长,能不能看出人是怎么死的?”
刘立伟简单检查了一番,摇摇头:“身体表面看着没有外伤,看皮肤颜色也不像中毒,具体的死亡原因得等法医来做尸检。”
“一定……一定是黄河娘娘的惩罚!”
“黄河娘娘不会放过得罪过她的任何一个人。”
街坊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氛围一下子异样起来。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刚才报警街坊的电话突然响了,电话是当地派出所的丨警丨察打来的,因为进村的桥被大雨冲毁了,派出所的车过不来,估计最快得等到明天才能进村。
村里人哪遇到过这种事,最后视线都看向刘立伟。
“刘所长,你……你说这事该咋办?”
刘立伟眉头紧皱,略一沉思,回道:“我虽然也是刑警,但编制不属于这片地区,实际上在这里并没有刑警权力,我建议尸体不要移动,现场不要破坏,等明天当地派出所来人再说。”
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邢大叔挑了几个年轻人留下,又让人回村拿煤油灯和毯子,一晚上其实好对付。
“小刘,要么咱们也留下?”
我正准备跟着几个街坊回去,刘立伟喊住了我。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事和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留下遭罪?哎!估计是当刑警的职业病又犯了,有时候认真也是一直缺陷。
心里极不情愿,可嘴上不能这么说。
“奥!留下也行,人多胆子大!”
一听我俩留下,那几个原本哭丧着脸守夜的青年龇牙咧嘴地围了过来。
“你们……你们真留下搭伙?”
“这……这太好啦!”
留下守尸的除了我和刘立伟,还有三个牛头村年轻村民,其中就有之前报信的付亮和孙明,看着俩小伙子比我大不了几岁,面相里带着农村特有的憨厚气息。
给死人守夜这活儿没人愿意干,除了害怕外还晦气。
很快有人送来毯子和被褥,还有两瓶二锅头、两盒烟,孙明和付亮在门外折了几根树枝,简单扫了扫地上的杂物,铺上毯子又盖上被褥,然后指着最靠里的地方,憨笑着对我刘立伟说:
“两位是客人,俺……俺村长说了,还是贵宾,这里……这里暖和点。”
看着孙明满口的大黄牙,我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这算啥事啊!本来只是到牛头村打问个人,却鬼使神差地替人看一夜尸体。
坐下后,孙明拆开烟,拧开酒,递给我们,看人家这么客气,渐渐的我肚子里的怨气也就消了。
刘立伟背向我们坐着抽烟,也不说话,可能是当了几年局长的缘故,他自带威严,瞅着仨小伙也怎么敢和他说话,就都围着我。
外面漆黑一片,风吹着庙外的几棵大树,发出“呜呜呜”声,听着有点瘆人。破庙里点了根比成人胳膊还粗的蜡烛,我们几个岁数相仿,抽着烟喝着酒,很快就熟悉起来。
“兄弟看着年纪不大,也是刑警啊!”
“做你们这行,也挺辛苦的吧!刑警应该加班熬夜。”
我赶紧解释自己虽然编制归派派出所,但并不算刑警,只是个巡河人。
一听我是黄河水利站的巡河人,三个人似乎更兴奋了。
“你是巡河员?这工作刺激,我姥爷活着的时候就是沾化县的巡河员。”付亮咧嘴说道。
“奥?这么巧,他老人家已经去世啦?”其实话出口,我已经意识到是句废话,人家都说“活着的时候”,意思肯定是已经去世了。
“去世十几年了,听我娘说,姥爷是被河鬼拖下去淹死的……”
没等他说完,一旁的小伙就插嘴:“咱们村的乔老大以前不也是巡河员嘛?”
孙明立刻怼道:“放屁!乔老大年轻时是个打渔的,他算啥巡河员……要是有工作就不会打一辈子光棍了。”
这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白天听街坊们聊起这个乔老大好像医术很高,连邢大叔对他都是好一阵夸,说他不仅懂医术,也会测字算命,看阴阳斋,还懂叫魂术,没想到这么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竟然打了一辈子光棍。
“不对!不对!”付亮喝了一口酒,又反驳道,“听说他以前有媳妇,只是……只是后来没等结婚,那女的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