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成仙成佛,无我无形,天地尽在我掌握中,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樱井晴子语气中充满了那种愿望满足之后的幸福感,可是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面颊淌下,表情痛苦挣扎,与此时的语气形成一种诡异的鲜明对比。
雍博文看在眼里,心中相当不是滋味,猜测樱井晴子大抵是身陷鬼手,被操纵而身不由己,既然如此,那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无论是让她死在役鬼手中,还是死在法师的枪下,他的良心都绝不能允许,当即往兜里一摸,掏出两叠纸符,对卢向北道:“卢队长,我上去救人,你们掩护我一下。”也不等卢向北同意,纵身扑出。
卢向北哪会容他去犯险,伸手一拉,可雍博文身形滑似泥鳅,快如闪电,人影一晃便冲了出去,卢向北便拉了个空,对雍大天师的本领大为佩服,却也相当恼火,暗想这大天师怎么如此不让人省心,前面群鬼横行,他一个人冲上去那不是冲死吗?谈什么救人?可有心想喊他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见着雍大天师直挺挺冲进鬼阵当中。
群鬼低吼,两侧着甲役鬼刷地抽出腰间太刀,蜂涌而上,同时有两只膀大腰圆的役鬼拖起樱井晴子就往地狱之门里撤,明显是诱敌之计,打算把雍大天师给引到地狱之门那边好生调理折磨。
好个雍大天师,一冲进鬼阵当中,当即大撒符咒,一时黄纸漫天飞舞,这符咒都是专门对付鬼的,定的化的破的网的,什么种类都有,那役鬼再怎么变异终究脱不了鬼物之身,被那符纸一沾上,不是当场变成雕像一动不动,就是砰砰炸得四分五裂,还有当场被迷得团团乱转,或是变成青蛙的,千奇百怪,不一而中。雍大天师以符开路,势不可挡,尽管群鬼汹涌,可却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两三个纵跃间,赶在两鬼堪堪进入地狱之门前,追上了樱井晴子,两张符分手一掷,炸飞捉着樱井晴子的两鬼,伸手就去拉樱井晴子,“晴子小姐,我带你走!”樱井晴子眼泪依旧不禁,却是抬头咧嘴一笑,显得凄美无比,向着雍博文缓缓伸出手去。
卢向北拦不住人,只得下令准备给雍博文做掩护,同时仔细观察樱井晴子,越看却越觉得奇。
“这女人……”卢向北虽然从举止做风到穿着打扮武器装备都比较像士兵而不像法师,但他确确实实是协会的高级法师,无论是法力值还是法伤都相当高,此时只瞄了樱井晴
?面的织田信长却突地大喝道:“对面的小辈,可是想拿到魔英花田的租用权吗?”
“停!”卢向北赶紧又喊了一嗓子,众法师连忙松开将要扣动扳击的手指,可终有一个太过紧张,一哆嗦扣了一下,一串子丨弹丨就射了出去。
织田信长将长刀在马前舞成一个圆圈,子丨弹丨射过去,在空中爆起一片如礼花般的金色光点,那长刀就在金光之中四分五裂,披着黑色甲胄的战马长嘶着连连后退,半个身子都退回到地狱之门中。
卢向北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证明你有权利租让魔英花田!”
织田信长策马自地狱之门中缓步走出,身后自有两排黑甲武士鱼贯跑出,列开阵势,与卢向北对峙,看起来是打算不能在气势上输人。
“吾乃织田信长,这魔英花田便是我属下役鬼开垦出来的!”
“织田信长?”卢向北抱臂冷笑,“你活着的时候是人类,就算是在日本这一亩三分地上一时豪杰,可终究不是地狱土著,也能在地狱里占地头?你死了才多长时间,算算熬到现在,充其量也就是鬼帅罢了,连称王的资格都没有!”
织田信长自面具后方出低沉的长笑,“小辈莫非来过这地狱之界,对里间情形倒是了解得很。”
“随随便便也去过几趟。对这地狱的情形虽然说不上一清二楚,可以略知一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卢向北喝道,“让你背后的主子自己出来谈,也显显诚意,我们的需求量可是比真言宗要大得多!”
织田信长却是不信,他也是在地狱中打滚了几百年的大鬼,虽然说进地狱的渠道有些问题,基本上属于非法入境的偷渡客,可对地狱的认识那绝非凡人所能比拟。地狱那地方,连鬼魂想要活下去都相当不容易,何况一个大活人,那能是说去就去得的?绝对是在那里扯大话!当下便道:“这些可是真言宗的秃贼对你说的?刚才那小和尚倒真有股狠劲,不愧是真言宗一脉相传的弟子,舍得自己数十年修炼的金身来阻挡我大军前进,想就是为了等到你们的支援。你们法器虽然犀利,可终究人少势单,妄图挡住我大军前步的脚步,真是可笑不自量,还是退去,我饶你们不死!我看你们与真言宗并非一脉,待我灭了真言宗,就把这魔英花田的租用权交给你们,怎么样?”
“少废话!快让你主子出来谈正事!”卢向北对织田信长的话嗤之以鼻,且不说织田信长活着的时候就是心狠手辣的枭雄,又在这地狱消磨了不知多少年的时候,想必什么人性慈善之类的东西都已经在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真要是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卢向北这支队伍,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废话,早就指挥众鬼踏过去了。想是先前用大队人马试探出对方法器犀利,自己亲自上阵又觉对方有术法高手坐阵,这才勉强开口谈判。
听得卢向北如此不客气地喝问,织田信长也不怒,只是又笑了几声,道:“你们是何方法师?哪家流派的?居然敢在真言宗口里抢食,胆量果然不小,除了我谁又有那么大的勇气,敢去挑战那帮贼秃?”织田信长这日本老鬼说的一直是日本话,卢向北的日语也溜到致极,听起来跟日本人没什么区别,所以织田信长只以为对方是日本法师。
卢向北自报家门:“我们是来自中国的法师,真言宗算得了什么?”
“咦?原来是来自中华上国的法师,怪不得器利法强!”织田信长稍显惊异,毕竟他死的时候中国在日本眼中还是那个正统的中央帝国,日本国王的名号还都是朱元璋先生给册封的,对中华大地还是存着那么一份仰慕敬意。
“当着上国法师,我也不说什么虚头的话,不瞒法师,最近鬼门震动,引得地狱之内几现天崩之状,那魔英花田的原本主人放心不下,出来察看花田,却不知我等已经趁机脱困,已经被我讨取!”
织田信长一招手,便有一个黑甲武士鬼手中提着黑乎乎一物自地狱之门大步走出,到得近前将那物往地上一放,躬着身体退到一旁。
众人仔细一看,这才现,那竟是一颗头颅,黑面如锅底,两颗又粗又长的獠牙自嘴唇中伸出向上倾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直抵到那一双铜铃般大眼下,一颗鼻子又尖又长,简直如同匹诺曹的经典鼻形,两只大张有如蒲扇,头上一撮红火的长宛似红缨。那头颅却是活的,睁着一双大眼,眼球咕噜噜转个不停,看到对面一群强力围观群众,便叽哩哇啦地大叫不休,可惜对面这帮法师虽然都是高材生,如卢向北这般更是精通英法俄德日数种外语的高级人材,却没有一个懂这地狱语的,无论这颗脑袋说的是什么,那都等于是对牛弹琴。